心灰意冷

作者:光明顶

诗篇13:「耶和华阿,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耶和华我的神阿,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

有一次有一个牧师探访了一个失意的男人。他住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连电灯都舍不得买。门口放著一把猎枪。他对牧师把一切心底话都说了。原来他许多年前和妻子离婚,从此心灰意冷,每天只在意把儿子的照片一张一张保存著。他只肯回想从前那段光明的时间。他存著儿子从出生到高中毕业的所有的照片。整个房间都用照片布置著。无论牧师用什么话安慰他,他都只停留在许多年前的创伤里。牧师去看他的时候,他刚从医院出来。因为他受了伤。健康情形非常不好。牧师离开他不到一星期,这个人就在树林里自杀了。因为他觉得世界已经不值得他再留恋。

诗篇十三篇是大卫在心灰意冷的时候的作品。他觉得自己被人遗忘了。好像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关怀他。他真的觉得灵性和思想都枯乾了。我相信许多人都会有这种时候。我曾经许多次听见有人说他已经有许多日子心灵枯乾。我们都会有这种失意的日子。在这种时候,你像大卫一样觉得什么都不对,白天的日子像黑夜一样。圣经的名人大卫也有这种日子。许多人都会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失意的日子?很多时候,在我们生命中的灰心说不出有什么原因。有一个心理学的测验,里面有几个问题很值得我们深思:「测验的对向是不是很容易就为芝麻大的小事而灰心失望?是不是有时候没有什么原因也会灰心?」

很令人希奇的是,我过去十多年给人这种测验,真的有人没有什么原因也会灰心失望。轻微的情形说不定只要吃点维他命B 就可以纠正了。症状严重的甚至需要介绍给心理医生去做进一步的治疗。

圣经人物大卫的情形大约不是这种没有原因的低沉。圣经中记载了一段大卫的经历,许多圣经专家都认为很合这篇诗歌的心情。在大卫当王之前,他有一段黑暗的日子。因为神要预备他成为以色列甚至今天我们的帮助。撒母耳记上18章、20章记载了当时的背景。

大卫那时杀了巨人歌利亚,除掉了以色列军队多日没有办法处理的敌人。大卫忽然成了英雄。百姓欢迎他的时候,妇女唱歌说:「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结果当时的国王扫罗听在耳中真不是滋味。他说:「把千千归我,万万归大卫,只差王位没有给他了。」从此以後扫罗有意要找机会杀害大卫。於是大卫有苦头吃了。大卫的平安失掉了。国王是他的对头,他天天都有心灰意冷的情形出现。

十几年之间,大卫都在逃避扫罗。他曾经逃到迦特王手下,後来因为迦特王面前有人说他曾经打败迦特的军队,他不得不装疯,让迦特王自己起意把他赶走。

这种滋味一定非常不好受。但是不止如此,他逃到亚杜兰洞,圣经说,凡受窘迫的、欠债的、心里苦恼的,都聚集到他那里。这种日子一定更不好受。这些人虽然都是受难的人,但是他们之所以受难,一定有许多本身的限制。和这些人相处真是头痛。大卫就是和这样的人天天混在一起。难怪他要心灰意冷了。

大卫是个无辜受难的人。扫罗追杀他完全不是因为大卫做错了什么事。大卫在这种情形下能说什么?许多苦水只能向神说了。神所按立的国王像疯狗一样的追杀他。而帮助大卫的人之中,不乏一些智能不足的人。他一面躲在野地里逃避扫罗王,一面还要提防他那些难兄难弟之中,有没有什么人自做聪明,不小心把他躲藏的地方指出来。就算不小心被出卖了,他也不能生气。你能怪谁呢?从这样的背景来看,诗篇十三篇真的充满了意义。

这篇诗歌是对神的祷告。六节诗歌一步一步把人带上最高峰。起初大卫好像俯伏在地。第一、二节说到大卫的悲惨情形,和他的抱怨。他说到他苦难的深刻,和苦难拖延日久。第三、四节说到他的祷告。他把一切都带到神的面前。把自己的灰心失意都对神说明。第五、六节说到他再次立定脚跟,可以欢乐、歌唱。

现在我们就按这个次序看看大卫的诗歌:「耶和华阿,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么?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

这两节诗歌充分表现出人在沉重压力下相似的反应,我们在苦难之中不是也常常说出这种话吗?

1. 神忘记我了。你有没有觉得神放弃你了?神阿,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正在等著你的回答呢?你是不是也曾经有这种心情?

大卫的苦难是十多年的事。这十几年里面,大卫好像永远也不会有改变了。所以他忍不住了。他禁不住要问:「神到底是不是把我永远放弃了?」

2. 神完全不管我。大卫说:「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这种自哀自怜的心情很容易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一对夫妻平常很少在一起看电视,这一天有空一起在电视前坐下来,看不到半小时就有了争执。到底要看谁要看的节目呢?一票对一票,於是丈夫拿出做丈夫的威严,硬性决定以他要看的节目为准。於是妻子哭著回房说:「你不顾我要到几时呢?」好像受委曲已经几年了。谈起来,妻子说:「他根本不顾我。」再多问几句,妻子说:「他从来都不顾我。」又说:「他一向都是这样。」再多讲几句:「邪恶、卑鄙、无耻、魔鬼。从来都是这样。」都出来了。如果真的这么坏,一定要进地狱了。可是如果到神面前,神真的要把丈夫送到地狱去,妻子大约又会舍不得了。

所以神对这种呻吟早已失掉了耐性。圣经一向都说,他对我们的照顾无微不至。神从来不会忘记我们。连丈夫和妻子之间都不会长久斗气。何况神。可是人常常不顾神的真像,只要把自己自哀自怜的结论套在神的身上。

3. 所以大卫说:我要自己出头了。不再相信神了。经文的话说:「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

希伯来文的「筹算」就是一种计划。大卫开始自己做主了。他一定是这样想的:「神既给我一个可以思想的头脑,我就该使用才对。」於是他说:「如果我不做什么事,一定改变不了局势了。」也就是说:人的作为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大卫当年在扫罗的追杀下,能够做什么呢?他想横下心来杀了扫罗吗?那只会使他更加不义。如果大卫早年就真的满手血腥,後来一定没有几个人支持他。今天我们在世上做人也是如此。如果你对人凶狠,人就不会支持你。有些事除了忍耐等候以外,什么也不能做。也不该做。圣经的原则是什么呢?箴言3:5-6说:「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

箴言16:3说:「你所作的要交托耶和华,你所谋的就必成立。」

大卫自己出头的结果如何?他说他「终日愁苦」。灰心、失望、悲哀、痛苦都是从自己出头而来。你的期望越高,失望越高。在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不论做什么,都会带给你无穷的失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把自己的重担交托给主呢?

4. 这样会让仇敌更多得羞辱我的机会。你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你的骄傲就受到莫大的打击。所以大卫说:「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

这是抱怨的典型。抱怨是从人心的骄傲来的。人觉得自己有权为真理讲话。特别是别人侵犯我的时候。为了我们受侵犯,我们不计一切的找一个理由去反对。大卫要学的功课是真理自己会保护自己。用不著你我操心。神的时候到了,神的仇敌就站立不住。大卫的抱怨让我们看到神的考验有他命定的长度。没有学会功课的时候,考验绝不会离去。大卫反覆说他的考验太长。其实在神的眼中,这正是他命定的长度。

大卫这两节圣经里反对任何自己以外的人事物。从他的态度,我就发现在我们的身上也是一样。当一件考验来的时候,我们常常把枪口指向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事物。为什么我的日子过得这么辛苦?人绝不会说是自己出了问题,总是别人出了问题。然而这种时候,正是我们要问神:「到你要我学什么功课?」的时候。什么时候我们开始看到自己的角色,我们的考验就减轻了。

心理学家说:「人的灰心是因为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造成的。不是因为别人有错造成的。」

大卫转过来向神祷告说:「耶和华我的神阿,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13:3-4)

从第三节起,大卫的语调改变了。他似乎发现自己的自哀自怜没有道理。人开始静下来写诗的时候,才有机会安静思想,写了两句,他发现不能再用那种态度写下去了。我常常有这种经验。所以我也鼓励人把自己的祷告写下来。一面祷告,一面写。每天把自己的祷告摘要写下来,过几天回去看一看,就会发现有些祷告十分不合神的心意。你自己都要改变祷告的内容。

你寻求神的旨意,你觉得自己不知道神的旨意如何。但是写下的祷告使你清楚看见自己违反神的旨意祷告。你会为自己的不信神惊讶。「我竟然真的这样祷告了。」然後你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你看见神的旨意了,自哀自怜就不见了。大卫终於跪下了。他谦卑在神的面前,神就把他的光照在他的心里。圣灵得胜了。

他不再觉得神似乎离开他好远,他不再觉得神不顾他的需要。他求神回答他的祷告。请特别注意第三节大卫怎么称呼神:「耶和华我的神阿。」第一节他说「耶和华阿。」夫妻相处最容易了解这种称呼了;内人什么时候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一定有麻烦了。可是什么时候加上「我的」这两个字的时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所以神和人的距离都是在人的心里。人的态度改变,神和他的距离也改变。

大卫态度改变以後,第二个不同是他的灰心不见了。他开始求神使他眼目光明。什么是眼目光明呢?这个字希伯来文的意思是使眼睛发出光来。民数记6:24-26说:「愿耶和华赐福给你,保护你。愿耶和华使他的脸光照你,赐恩给你。愿耶和华向你仰脸赐你平安。」

通常我们称呼这一段圣经叫做亚伦的祝福。里面说到神的脸光照你。大卫的面貌失掉了光辉。他的眼睛不再有精神。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要神使他的面貌再一次容光焕发。

当人在考验之中吃尽了苦头的时候,你不要想看见他的眼睛发亮。有人说,谈恋爱的人看起来特别漂亮。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眼睛有那种因为有希望而发出的光辉。属灵的人在神面前迷失的时候,他的光辉就没有了。有一个电视广告要人不要吸毒品;就是用的一个漂亮女孩的照片。可是我女儿第一次看见立刻说:「那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就是不觉得漂亮。」结果那个照片之後有一行字说到某某人,死於什么时候。原来是验尸的报告。死人不会漂亮。灵性上的情形也是如此。

第三,大卫不再担心他的敌人了。他已经从敌人的羞辱中逃脱出来了。他知道自己灵性低落的结果,不是仇敌压制他,而是仇敌胜过他。不是敌人有什么办法,而是因为自己软弱让敌人喜乐。

是什么让大卫改变的呢?是因为他肯把重担带到神的面前。记不记得耶稣恩友的歌词?「多少平安我们坐失,多少痛苦冤枉受,都因未将各样事情,带到主恩座前求。」

圣经说:「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

第五节用但字开始。中国法律界常常说到「但书」。什么法律,遇到「但书」就完全改了样子。大卫不再是垂头丧气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他的心里充满了喜乐,他要歌唱。读经读到这里,你几乎可以感觉到大卫的欢欣。和起初的情形完全不同。最後一句话说:「因为他用厚恩待我。」

请注意,大卫的环境并没有改变;扫罗还是在追杀他,和他同行的人还是那些不争气的失败者。他还是活在旷野里,还是肚子饿的时候比吃饱的时候多。环境完全一样,可是这个人不一样了。因为他的态度改变了。因此环境的苦难就成了神的厚恩。

考验是为我们计设的,考验不是为别人预的。神正在训练我们,塑造我们。他使用生命中的紧张来改变我们。在这些困难中,有神丰富的恩典。大卫在诗篇119篇71、75说:「我受苦是与我有益,为要使我学习你的律例。…耶和华阿,我知道你的判语是公义的,你使我受苦是以诚实待我。」

所以保罗才会有刺在他身上。哥林多後书12:9-10:「他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软弱不再是一种致命的疾病,而是人性的必然现像。并且是神施展他的大能的最好舞台。如果你现在正受到心灰意冷的煎熬,请特别多花一点时间读这一篇诗歌。使瘫痪在地的灵性,再次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