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的自由(再续)

(三)

我们论到普通的行为,和基督徒为自己的身体所有的行为,以此为止。末了,我们要说到基督徒对邻舍的行为。人在今生不单使为自己活着,仿佛只为己身作工,他乃是为世上一切人活着,不如说,他乃是全为别人活着,不是为自己活着。因这缘故他要管束身体,使他更诚心慷慨地服事人,如同保罗在《罗马书》十四章说:『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因为他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因此基督徒在今生懒惰,不向邻舍作事,总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必得说话,与人交际言谈,如同基督既有人的形象,也就成为人的样式,与人交谈一样,如《巴录书》三章所说的。

但这些事没有一件使人称义与得救所必须的。所以他在一切行为上只应该受一个思想的指导,只认定一件事,那就是他要使他所行的,都是为服务人,有益于人,除计及邻舍的需要和益处外,别无所计。因此,保罗吩咐我们要亲手作工,叫我们可以周济那缺乏的,他原可以说,我们应该作工养活自己,但他说:『分给那缺少的人』(《弗》4:28)。这就是为何照顾身体是基督徒的行为,因为有了身体的健康和舒适,我们就能工作赚钱,积蓄,籍此可帮助那有缺乏的。如此,强壮的肢体可以服事软弱的肢体,叫我们成为上帝的儿女,互相照顾,互相帮助,各人的重担互相担当,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这就是真正基督徒的生活,在这种生活上籍着爱真是有功效的;那就是信欢喜慈爱地发出最慷慨的服务。一个人这样甘心服务别人,并无望报之心,而对自己只求有丰富的信,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保罗在教训腓立比人说他们因信基督成了富足并获得一切之后,立刻就再教训他们说:『在基督里若有什么劝勉,爱心有什么安慰,圣灵有什么交通,你们就要意念相同,爱心相同,有一样的心思,有一样的意念,使我的喜乐可以满足。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腓》2:1-4)。在这里我们清楚看见,保罗为基督徒的生活定下了这一个标准,叫我们所行所为都是为别人谋幸福,因为每一个人既在信里有如此的丰富,他一切别的作为和他的一生就都是一种盈余,可以本着他自动的慈善心肠拿来服事帮助他的邻舍。

保罗又举基督为这种生活的模范说:『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他本有上帝的形象,不以自己与上帝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式,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致于死』(《腓》2:5-8)。保罗这些有益的话:『上帝的形象』,『奴仆的形象』,『样式』,『人的样子』,被那些全然不懂的人弄糊涂了,而且用来指神性人性了。保罗的原意乃是:虽然基督满有上帝的形象,富有一切的善,并不需要行善受苦,以使他成义,得救(因为他从起初就常有这一切),但是他并不因此自矜,也不抬高身价在我们以上,作威作福管辖我们,其实他很可以如此行,但他并不如此行;反倒在世生活,劳苦,工作,受苦,受死,为的是要与别人一样,在样式和动作上,完全与人相同,正仿佛他也少不了这些事,又仿佛他没有上帝的形象一样。但他行这一切,都是为我们的缘故,为的使要服事我们,叫凡由他用这种奴仆的样式所成就的,都可以归于我们。
 

所以一个基督徒好象他的元首基督一样,也是因信满有一切丰富,应以他因信所得上帝的形象而心满意足;只是如同我所说过的,他应增加这信,直到全备。因为这信是他的生命,他的义,他的救赎;这信救了他,使他成为可蒙悦纳的,又赐给他凡基督所有的一切,如同以上所说过的,又如保罗在《加拉太书》二章所说:『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上帝的儿子而活。』虽然基督徒因此不受一切行为约束,但他应在这种自由上虚己,自取奴仆的形状,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要服事帮助他的邻舍,在凡事上照上帝籍着基督曾如何待他,现在仍如何待他的样式去待他的邻舍。他应该白白地如此行,只求上帝悦纳,不计其他。他应该想:『我虽是一个不配又被定罪的人,上帝却在基督里面给了我称义与得救所有的丰富,这并不是由于我的功劳,乃是纯出于他白白的怜悯,所以从此我不再需要什么,只需要那以此为真的信。因此,我为什么不应全心全意,欢欢喜喜地白白地行那可蒙如此一位以他非常的丰富浇灌给我的天父所喜悦的事呢?所以我要将自己当作基督来给与我的邻舍,如同基督将自己给予我一样;我一生只要行那为我看邻舍是必须和有益的事,因为籍着信我在基督里富有一切好东西了。』

这样,从信就流出在主里面的爱与喜乐来,从爱又流出快乐,甘愿,与自由的心来,乐意服事邻舍,不计感恩与忘恩,毁与誉,得与失。因为基督徒服事人,并不是为求使人负报答的责任,他不分友敌,也不期望人感谢或不感谢;他乃是极其甘心乐意舍他自己,和他所有的一切,而不计他所舍的有无酬谢。因为正如父怎样丰丰富富将一切分给众人,叫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他的儿女也照样具白白施舍的喜乐来行一切,忍受一切,以此为乐,因他从基督看见那赐这种大福的上帝,也是如此的。

 

因此,我们若认明了所赐给我们的这些大而可贵之事,就如保罗所说,圣灵要将爱浇灌在我们心里(《罗》5:5),这爱要使我们成为甘心,乐意和有力量的工人,一切患难的战胜者,和我们邻舍的仆人,然而又是万有的主。但对那些不认识由基督而来的恩赐的人,基督就是徒然降生了;他们在善功上执迷不悟,终久不能尝到或觉悟到这些事。正如我们的邻舍需要我们所富有的,照样我们在上帝面前也一向需要他的恩典。因此我们的天父既然籍着基督白白地帮助了我们,叫我们可以互相作基督,也叫基督在众人身上都是一样,那就是我们都可作真正的基督徒。

这样,谁能参透基督徒丰富与荣耀的生活呢?它能作万事,富有万事,一无所缺;它是管辖罪恶,死亡,地狱的主,但同时又服事众人,谋众人的益处。但可惜今日这种生活在全世界绝迹了;没有人传这种生活,也没有人寻求这种生活;我们全然不明白我们自己的名称
,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是基督徒,或为什么顶着基督徒的名。我们从基督得名,一定不是因为他在我们以外,而是因他住在我们以内,那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他,互相作基督,待邻舍如同基督待我们一样。但今日教训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善功,报偿,和我们自己所有的东西;我们把基督只当作一个比摩西更严厉的工头罢了。
 

论到这样的信,我们在可称颂的童女马利亚身上有一个极好的榜样。照《路加》二章所记,她虽然不被摩西的律法束缚,也不必行洁净礼,但她仍遵着那律法,同一切妇人一样行了洁净的礼。她这样行,是出于自由与甘心的爱,服在律法之下,要与别的妇人一样,以免触犯或轻看她们。她不是因这事称义,而是因她既已经是义的,所以就自由甘心地行了这事。我们行事也应该如此,我们不是要因这些事称义;因为我们既已因信称义,就应该为别人的缘故,用自由与喜乐的心去行一切事。

圣保罗也给他的门徒提摩太行了割礼,这不是因为割礼是提摩太称义所必须的,乃是因为保罗不愿意触犯或轻看那些信心软弱,还不能领会信心之自由的犹太人。但当他们轻看信的自由,而坚持以割礼为称义所必须的时候,他就抵挡他们,不许提多受割礼(《加》二章)。因为正如他不愿触犯或轻看信心软弱的人,暂时听从他们的意思,他也不愿信的自由受那靠行为称义顽固之人的触犯或轻看。他拣选一条适中的路,暂时宽容那软弱的,但常常拒绝那顽固的,为要使大家都改变,同归于信的自由。我们所作的,也都应该照《罗马书》的教训,用热心去扶持信心软弱的,但我们应该毅然决然拒绝那讲行为的顽固派。关于这事,以后我们再要详论。
 

基督在《马太》十七章为那向门徒征收丁税的事,问圣彼得君王的儿子们是不是可以免税,彼得说可以免税,但基督仍吩咐彼得到海边去,说:『但恐怕触犯他们,你且往海边去钓鱼,把先钓上来的鱼拿起来,开了它的口,必得一块钱,可以拿去给他们,作你我的税银。』这一件事与我们的题目极其恰当,因为基督在这里称自己与那些属他的人为君王的儿女,本不缺少什么;但他仍然自愿顺服,纳那税银。正如这事是成全基督的义所不必须的或有益的,他和他门徒其他的事也是成全义所不必须的或有益的;因为它们都只是随着义而来的,自由的,把它们行出来,只是为服事别人,作别人行善的榜样。

保罗在《罗马书》十三章与《提多》三章的训言也是这样。这些训言叫基督徒顺服掌权的,随时行各样的善事,不是要籍此称义,因为他们已因信称义了,乃是要在圣灵所赐的自由里籍此服事别人与掌权的,情愿用爱心顺服他们的意志。一切学校,修道院,与神甫的工作都应如此。各人应做他职业与地位上的工作,这并不是要籍工作追求义,乃是要籍工作可以管束身体,作别人也必须管束身体的榜样,最后要籍这样的工作以自由的爱将自己的意志服在别人的意志之下。但应该常常极其留意,不要有一人痴心妄想,他可以因这样的工作称义,或有什么功德,或蒙救赎,因为那只是信的工夫,如同我一再说过的。
 

凡明白了这事的人,就在教皇,主教,修道院,教堂,官府的无数教条与训诫之中--有些无知的牧师坚持这些教条与训诫,仿佛它们是称义与得救所必须的,称之为『教会的训诫』,其实它们全然不是--能够容易而无危险地找到他应走的路。因为一个基督徒既是自由人,就必要说:『我禁食,祷告,遵行人所吩咐的这事那事,不是因为这是我称义与得救所必须的;乃是叫我可以对教皇,主教,社会,官府或邻舍表示我应有的尊敬,给他们做榜样;我愿意行各样的事,忍受各样的事,正如基督虽为他自己毫无需要,却百倍为我行了,忍受了,并且他虽不在律法之下,却为我服在律法之下一样。』虽然暴君用强暴和不义来发号施令,也无妨碍,只要他们所号令的并不违背上帝。
 

从以上所说的,人人就能够对一切行为与律法作稳妥的判断,并在它们中间有正确的分辨,知道谁是瞎眼无知的牧师,谁是善良真实的牧师。因为凡不以管束身体或服事邻舍--只要他所要求的不违背上帝--为唯一目的所行的事,就不是善的,也不是合乎基督徒的。因这缘故,我很怕在我们今日没有多少或全然没有什么学校,修道院,教会的圣坛与职位,是实在合乎基督教的;甚至在若干圣徒日的特别禁食与祷告也是如此。我说,我怕我们在这一切事上只寻求自己的利益,在想籍着它们除去我们的罪,找着救恩。这样,基督徒的自由就毁灭无余了。这是由于我们不明基督徒的信与自由而来。
 

这种对自由的愚昧与压制,许多瞎眼的牧师还煞费苦心去提倡:他们赞扬这类所谓善功,用赎罪券来加以嘉奖,以求耸动人行这些事,却全不说到信。但我劝你,你若愿意祷告,禁食,或在教会建立什么基金,你就须留意,不可因求得什么今生或永生的好处而行这些事。因为你若这样行,你就伤害了可使你得着万事的信。你应一心籍着行为,或籍着苦难使信增长。你要甘心情愿白白地施舍,叫别人可因你所施舍的得益处,因你与你的仁慈可以快乐度日。这样,你就真是善的,是基督徒。因为那为管束你的身体所用不着的善行,对你有什么益处呢?你的信就够你用的,籍着信上帝赐给了你一切。

 

照着这一个标准,凡我们从上帝所得的好东西,就应当流出来,使大家都有,好叫各人『披戴』邻舍,设身处地对待他。这些东西已经从基督身上流到我们身上:他『披戴』了我们,代替我们行了各事,仿佛他就是我们一样。同样,这些东西也须从我们身上流给那些没有的人,所以我应当将我的信与义放在上帝面前,庶几可以遮盖邻舍的罪,为他的罪代祷,这样我将他的罪归在我自己身上,为他的罪尽力,服事,仿佛他的罪就是我自己的罪一般。因为那就是基督为我们行了的。这就是真爱,这就是基督徒生活的真标准。那里有真实无伪的信,那里就有这种真实无伪的爱。因此,保罗在《林前》十三章论爱说:『爱使不求自己的益处。』

因此,我们要下结论说,基督徒不是为自己活,乃是为基督和他的邻舍活。不然,他就不是基督徒。他籍着信在基督里面活着,籍着爱在他邻舍里面活着;籍着信他被提升于自己以上,到上帝里面去了,籍着爱他降落在自己以下,到邻舍里面去了;然而他是常常在上帝和他的爱里,如同基督在《约翰》一章所说:『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看见天开了,上帝的使者上去下来在人子身上。』

论到自由就此为止。这是一种属灵的真自由,使我们的心可以脱离一切罪恶,律法,教条,如同保罗在《提前》一章所说:『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这一个自由高于一切外表的自由,有如天高于地。但愿基督帮助我们明白并保守这自由。阿门。

 

末了,为那些难免因误解而破坏这种自由的人--他们会不会懂这里所要说的,也还是一个疑问,--我要补充一点。许多人一听见这信的自由,立刻就要把它当作放纵情欲的机会,以为无论什么他们都可任意而行。他们要专以藐视并非难仪式,传统,与人的律法来表示他们是自由的,是基督徒;仿佛他们是基督徒,乃因别人在规定的日期禁食时,他们却不禁食,依然吃肉,或因他们不用惯常的祷文,并对人的戒律嗤之以鼻,但对那些属基督教的其他各端,他们却不闻不问。还有与这些人极端相反的,就是那些以得救专在于拘守礼仪的人,仿佛他们得救,乃因他们在规定的日期禁食或不吃肉,或用某种祷文祷告;他们只夸耀教会与教父的戒律,但对那些属乎我们信心要素的事却毫不介意。这两样人显然都错了,因为他们都轻忽得救所必须的,更重要的事,而只在所不必须的毫末事上大声吵闹。

使徒保罗的教训使何等美好多了;他弃绝这两派,吩咐我们走一条适中的路。他说:『吃的人不可轻看不吃的人,不吃的人不可论断吃的人』(《罗》14:3)。你在这里可以看出,凡不出于敬虔,而只出于轻视来忽略并藐视礼仪的人,就受了责备,因为保罗教训我们,不可轻看那谨守礼仪的人。这样的人是以知识自鸣得意。但他又教训凡谨守礼仪的人,不可论断别人,因为这两方面都不是按照造就人的爱来互相对待。因此我们在这里应当听从圣经,因圣经教训我们不偏左右(《申》28:14),但要跟随主所立正直的,能快活人心的训词(《诗》19:8)。因为人既不是因拘守善行与仪式称义,同样也不是因忽略与轻视善行与仪式而成为义。

 

我们对基督的信并不是叫我们脱离行为,只是叫我们脱离论行为的谬见,就是脱离以称义必靠行为的谬见。因为信救赎,纠正,保守我们的良心,叫我们知道,我们虽不能,也不应缺少行为,但义并不在乎行为;正如我们虽不能缺少饮食与属身体的一切行为,但我们的义并不在乎这些事,乃在乎信;然而这些属身体的事却不得因这缘故而被蔑视与轻忽。我们在今世少不了肉身所需用之物,但是我们并不因这些东西而成义。基督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约》18:36),但他没有说,『我的国不在这里,那就是说,不在这世界。』保罗说:『我们虽然在血气中行事,却不凭着血气争战』(《林后》10:3),又在《加拉太书》二章说:『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上帝的儿子而活』(《加》2:20)。这样,我生活,动作,行各样的事,守诸般的道,乃因为要尽力管束我们的身体;而我们成为义,并不在乎这些事,乃在乎信上帝的儿子。

因此基督徒必须走中间的路,对付这两种人。第一,他会遇见那些顽梗固执的仪式派。这派人好象是塞住了耳的聋虺,不愿听自由的真理,既没有信,就只夸耀,规定,并拘守他们的仪式为称义的法门。他们就是古时的犹太人,不肯学习如何才能行善。基督徒必须拒绝这等人,与他们作对,大胆触犯他们,免得他们用不敬虔的道理牵引许多人一同陷入歧途。在这等人面前,倒不如吃肉,偏不禁食,并为信的自由的缘故,反要行他们看为大罪的事。对于这等人,我们必须说:『任凭他们罢,他们是瞎眼领路的』(《太》15:14)。因着这一个原则,所以保罗不给提多行割礼,任凭犹太人说他应该行;基督也曾为那些在安息日折麦穗的门徒辩护;还有许多这类相似的例子。第二,基督徒又会遇见头脑简单,知识浅薄,和保罗所说信心软弱的人,他们纵然愿意学习,也还不能明白信的自由。基督徒必须留意不触犯这等人;他必须暂时容忍他们的软弱,直等到他们多受训诲。因为这等人这样行,这样想,既不是因为他们存心顽梗邪恶,乃是因他们信心软弱,所以我们对于他们所看为必须的禁食与其他一类的事,就必须遵守,免得叫他们跌倒。因为这是爱要我们如此作,爱不是要伤害人,倒是要服事众人。他们其所以软弱并不是由于他们自己的过失,乃是由于他们的牧师用遗传的陷阱把他们掳去,并且险恶地用这些遗传当作杖来击打他们。他们原应由论信与自由的教训从这些牧师手中拯救了出来。所以保罗在《罗马书》十四章教训我们说:『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又说:『我凭着主耶稣基督确知深信,凡物本没有不洁净的,唯独人以为不洁净的,在他就不洁净了。』

因此,我们虽然应该拒绝那些讲遗传的师傅,严厉攻击教皇用以抢劫上帝子民的法规,但我们应该体恤那些被不敬虔的专制者用这类法规所掳去的懦弱群众,直到他们得了自由。因此你要奋勇攻击豺狼,不要攻击羊,倒要顾惜羊。你若要这样行,就须一面痛斥法规与定法规的人,但同时又要和软弱的人遵守法规,不使他们跌倒,直到他们也认出这种专制,明白自己所有的自由。但是你若要使用你的自由,就在暗中使用,如保罗在《罗马书》十四章说:『你有信心,就当在上帝面前守着』;但须谨慎,不可在软弱人眼前使用你的自由。但在那些专制者和顽固人眼前,你却要常常一致使用你的自由,不顾他们,好叫他们也可以知道他们是不敬虔的,他们的法规不能使人称义,并且他们没有权柄制定这些法规。

既然我们在世为人少不了礼仪和行为,而愚顽的青年也需由这类义务加以约束,并免除伤害;既然人人应籍这类行为来管束身体,那么基督的执事就必须有远见,有忠心。他在这些事上应该管教基督的子民,使他们的良心与信心不至跌倒,使猜疑与毒根不至在他们心里生出来,以致叫许多人沾染污秽,如同保罗劝勉希伯来人所说的(《来》12:15);那就是使他们不至失落信心,沾染那误重行为之价值的污秽,以为他们必须靠行为称义。这样的事易于发生,也污秽了许多人,除非是同时常将信的道理传明;若不讲信,而单将人的意见,即向来将教皇恶毒的,毁灭灵魂的,不敬虔的遗传,与神学家的理论来教导人,那就无法避免污秽人之事。因着这些陷阱无数灵魂已经被拖下地狱了,所以在这事上你就可以认出敌基督者的作为来。

简单言之,正如贫穷有从富足而来的危险,信实有从买卖而来的危险,谦卑有从尊荣而来的危险,节制有从宴会而来的危险,贞洁有从快乐而来的危险,同样由信而来之义有从礼仪而来的危险。所罗门说:『人若怀里搋火,衣服岂能不烧么?』(《箴》6:27)可是人既然不能不住在富足,买卖,尊荣,宴会,快乐之中,他也不能不住在礼仪之中,那就是说,住在危险之中。不但如此,正如小小的男孩起先必须抱在少女怀中,由少女照顾,不陷入危险,但是,及至他们长大成人,若与少女往来,就要在得救上发生危险,所以凡缺乏经验和刚愎不驯的青年也必须受礼仪的铁棒所约束所训练,以免恣情任性,胡作妄为。但是若常以礼仪束缚他们,以礼仪使他们称义,那就不啻是置他们于死地。人应该使他们知道,他们被监禁在礼仪之中,并不是叫他们籍此可以成为义人,或可以得大功德,乃是叫他们不至胡作妄为,并叫他们更易于学习由信而来的义。若不先使他们少年血气的冲动就范,他们就必不愿意忍受这种教导。因此礼仪在基督徒生活中所处的地位,有如模型和图案在工程师与建筑家中间所处的地位一样。模型和图案不就是长久的建筑物,但缺少它们,什么也不能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