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基督徒

作者:马太勉特牧师
1661年
  
有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当自问的:“我是谁?”,“我在何处?”我是神的儿女抑或不是?我在信仰上真诚,或者我只是在承认相信之下的一个伪君子?我是在天然的光景之中,还是在恩典的光景中?我还是在那旧的根中,在老亚当里,还是在基督耶稣这根里?我在那只生出怒气和死亡的工作之约中,抑或还是在那生出恩典和平安的恩典之约里?我向你们这些承认相信的人强调这点,因为许多人安歇在对敬虔的认识,对信仰的外在表现中,然而却仍停留在他们天然的光景里。许多人听道却不行道,自己欺哄自己(雅1:22)。

轻慢神命令的人不可能是真正的基督徒,然而一个人可能认同这些命令,却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

在首要的根基上犯错误,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我们在主要的,根基的工作上不正,如果根基不是建立在内心的恩典之上,我们所有接着而来的认信都毫无用处。建在砂土根基上的房子可能会立定一阵时间,然而当大水来到,风吹击打,它的倒塌就会很大。有许多东西看上去像是恩典,却不是恩典。那欺骗人的正是这些东西看上去像。许多人把恩赐当作恩典,一般的知识当作使人得救的知识;然而一个人可能拥有极大的恩赐,却没有恩典;有极多的知识,却不认识耶稣基督。一些人把普通的信心当作得救的信心,一个人可能相信福音所有的真理,所有的应许,所有的警告,所有的信条都是真的,然而却因为没有得救的信心而灭亡了。一些人把道德和约束的恩典当作是使人更新的恩典,罪被大大约束,内心却根本没有得到更新,这是很常见的。一些人被生出许多怪胎基督徒,或者就和尼布甲尼撒王梦见的那头是金子,脚是泥的像一样东西的半种行为所蒙骗。因着没有这种自我省察,撒但在人心里施加了各样骗术,这样的事情是说不完的。撒但不是在这个时候就是在另外一个时候试探我们,他要像簸麦子一样簸我们,把我们筛到底下,如果我们满足于一种没有根基的信心,它的结局就是不得安慰的绝望。不,神要亲自察验,试验我们,特别是在那审判的日子,从来不察验自己内心的人,有谁能经受得住这试炼呢?

无论人所处的光景如何,不管他是一个完全的基督徒抑或不是,一个人检查自己的内心,这仍是好的。如果他发现他的心是好的,他的原则正确纯正,这是值得欢喜的事。如果他发现自己的心朽坏,他的原则虚假不正,这个发现可能会引致更新。如果一个人身上染了一种疾病,知道这一点,他可能会及时去看医生,但是在过了能够医治的时候才发现有病,这是何等令人伤心的愁苦!如果一个人没有恩典,看到这点已经太迟,以为自己是一个基督徒,实际却不是,以为正往天堂的路上,却是正走向地狱,却不知道,直到在临终的床上或在审判的日子,他的信心被驳倒,这就是最无可挽回的悲惨了这些就是我强调检查自己光景这责任的理由。哦,愿神帮助我们行出这必须的责任!你会说:但我怎么可以知道我是一个几乎基督徒还是完全基督徒?如果人可以如此进深,然而却失败断送了,那我怎么可以知道我的根基是正确,我确实是一个基督徒?

基督是君王,祭司,先知,在所有这些事上是中保。没有了其中任何一个职份,拯救的工作就不得完全。作为祭司他救赎我们,作为先知他指教我们,作为君王他使我们成圣,拯救我们。所以使徒说神使他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和救赎。公义和救赎是源自他祭司的职份,智慧源自他先知的职份,圣洁则是源自他君王的职份。现在许多人接受基督作祭司,然而他们不承认他是君王,是先知。他们想分享他的公义,但不在他的圣洁中有份。他们想被他救赎,但他们不愿顺服他。他们想被他的血所拯救,但不愿服在他的权柄之下。许多人喜爱福音的特权,但不喜欢福音的责任。这些人只不过是几乎的基督徒尽管他们与基督接近;因为这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条件,不是按着神的条件。基督的职份互不相同,但它们是决不可分隔的。但是真正的基督徒承认基督一切的职份,他不但与他亲近,看他是耶稣,还看他是主耶稣。他和多马一道说:“我的主,我的神。”他不仅仅相信他死的功德,还与他活的样式相符。正如他相信他,所以他活在他里面。


完全的基督徒在他心里有神作成的恩典和成圣的完全工作,这工作是顺服的源泉。重生是整个的改变。所有的旧事已经过去,一切都变得是新的了。尽管不是在程度上,但在每一个部分上,这是一种完全的工作。属肉体的人尽责任,但这是从一颗未得圣洁的心发出的,这就败坏了一切。新布补在旧布上是不行的,因为这会破得更厉害 (太9:16)。当人心彻底被恩典更新,思想被得拯救般地光照,良心彻底认罪,意志真正降卑顺服,感情在灵里复活,成圣;当思想,意志,良心和感情联手帮助履行神所命令的责任,这时这人就是一个完全基督徒。在这方面几乎基督徒失败了,他尽同样的责任,但他不是用同样的方式去尽责。如果他祷告,他是不顾祷告中的信心和热切;如果他听道,他是不理会基督的命令:“你们应当小心怎样听。”如果他服从,他不看他顺服的心态;所以他在所做的一切事上失败,这些缺陷把一切都破坏了。

完全的基督徒是大大尽责任,但在依靠的事上是大大超越尽责之上。他活在顺服当中,但不以顺服为倚靠。他是向着基督和他的义而活。几乎基督徒在这方面失败了:他极尽责任,但不是超越这点,而是以此为满足。他为安息而工作,以他的工作为安息。他不能既相信也顺服。如果他相信,那么他就以为没有必要顺服,这样就把顺服抛弃了;如果他大大顺服,那么他就抛弃相信,以为没有相信的必要。他不能和大卫一道说:“我仰望了你的救恩,遵行了你的命令”(诗119:166)。完全的基督徒,他的顺服是普遍的,他不是服从一条命令,忽略另外一样,尽一份责任,抛弃另外一样;他而是看重所有的命令。他努力离开各样的罪,喜爱各样的责任。几乎基督徒在这方面是失败的。他的顺服是一部分,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如果他听从一条命令,他就违反了另外一条。那些最不干涉他的私欲的责任,他是大大遵行;但那些确实反对他私欲的,他抛在一边。法利赛人禁食,十一奉献,等等,但是他们没有抛弃他们的贪婪,他们的压迫;他们“侵吞寡妇的家产”,他们对父母没有亲情。

完全的基督徒以神作为他所做一切之事的首要目的。几乎基督徒在这方面失败了。因为自我从来没有被真正从自己身上赶出去的人,他的目的不可能高于自我。为安抚良心而做一个几乎基督徒是很危险的,用任何除基督的血以外的东西安抚良心,这是非常危险的。除非基督讲平安,人落在平安里,这是坏事。除了那能使神止息怒气的,就是基督的血(来9:14),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真正安抚人的良心。几乎基督徒令自己良心平安,但他不是用基督的血;这平安不是从基督的赎罪而来的,不是基督所赐的平安,而是他自己生出来的平安。他用敬虔的外表压制,约束良心,使它屈从于一种无用,毁灭灵魂的平安。他用责任的摇篮摇摆使它入睡,可能直到死亡或审判都一直不会醒来。啊,我的弟兄,良心一直都不平安,这要比用洒血以外的任何方法使良心得平安来得要强。好的良心是对圣徒最大的打击,坏的良心,尽管平静,却是对罪人最大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