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明白神的旨意 How To Know God's Will

余崇恩 著

读经:

“谁敬畏耶和华,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诗25:12)

“所以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罗12:1-2)

“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唯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传道,奉你的名赶鬼,奉你的名行许多异能吗?’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不法的工人,离开我去罢!’”(太7:21-23原文)

“圣灵既然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他们就经过弗吕家、加拉太一带地方。到了每西亚的边界,他们想要往庇推尼去,耶稣的灵却不许,他们就越过每西亚,下到特罗亚去。在夜间有异象现与保罗:有一个马其顿人站着求他,说:‘请你过到马其顿来帮助我们。’保罗既看见这异象,我们随即想要往马其顿去,以为神召我们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听。”(徒16:6-10)

祷告:

慈爱的天父,我们所敬拜、事奉的神:我们因着耶稣基督的宝血和宝贝的名,一同聚集在祢的面前。慈爱的天父,我们感谢祢,因为我们知道祢的宝座乃是赐恩的宝座;祢乐意向我们施恩典。祢曾宣告过,祢是有恩典、有怜悯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祢也对我们说过,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悯、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

慈爱的天父,今天我们弟兄姊妹聚集来到祢的面前,我们大家都带着一颗虚空的心,一颗渴慕的心,求祢按照祢荣耀的丰富,照着我们各人的光景,向我们大施恩典。我们何等需要祢的恩典和怜悯!这个需要,实在是远超过我们自己所知道的、所感觉的;所以我们谦卑地来到祢面前仰望祢。我们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艰难、荒凉的时代里面,一个邪恶、淫乱的时代里面,我们真是特别需要祢的恩典。为着祢自己荣耀的缘故,祢要怜悯我们。

今天晚上,我们把这一点点的时间仰望祢;我们的眼目单单地仰望祢。因为我们知道,惟有祢是活水的泉源;在祢以外,一切都不过是破裂、不能盛水的池子;所以我们从最深处迫切地仰望祢,让我们每一位弟兄姊妹在祢面前有一颗受教的心,有谦卑的灵。站在祢面前这个卑微无用的器皿,求祢赐给他受教的舌头。我的神啊,我们都需要祢,求祢向我们施恩典。荣耀祢自己,祝福祢的儿女。我们全心全意地、无依无靠地把这一点点的时间交在父神的手里。求祢垂听我们的祷告。奉耶稣基督荣耀得胜的名。阿们!

明白神的旨意的重要性

“怎样明白神的旨意?”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有一天我们都要见主的面;那一天是荣耀而严肃的一天,那一天我们要交账,那一天要判定我们这个人的一生,究竟是为自己活呢,还是为神而活?究竟我们是又懒又恶的仆人呢,还是又忠心又良善的仆人?我们这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遵行神的旨意呢,还是随从自己的意思而行呢?究竟我们是聪明的童女呢,还是愚拙的童女?亲爱的弟兄姊妹,我要很诚实地告诉各位,我从中国大陆出来,在大陆那么几十年的生活中,尤其在那试炼的火中,所显出的是什么景象呢?那就是:真正为神活着的人不多,真正属灵、认识神的人不多!会讲道的人、懂得圣经的人,也许不算少,但是真正全心全意爱主、为主而活、讨主喜悦、肯出代价背十字架的也就是经得起火的试炼,在试炼中发光、荣耀神的人不多。所以我有一个感觉,一个负担,要和大家一起来交通:“如何能明白神的旨意?”我们若要行在神的旨意中,首先需要明白神的旨意。

基督徒的信仰,不是一种哲学,也不是一种理论。基督徒的信仰,是可以经历的。因为我们是一班接受主耶稣基督作我们救主的人,主的生命在我们里面;“基督是我们的生命,”这是神的话。所以一个正常基督徒的一生中,有许多属灵的经历。我们得救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第一次属灵的经历。如果那一天你只不过听见了基督教的道理,你赞成基督教的道理,却没有把基督接到你的心里去,那你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

我是1942年8月24日在上海受浸的。在我受浸的那一天,和我同受浸的一位弟兄姓唐,他的年龄比我大得多,我那时只有十六岁,他已四十多岁了。在他受浸的那一天,他作了一个很好的见证。他是商人,赚了很多钱,却把妻子儿女撇在福建乡下不管;自己在上海有十来个结拜兄弟,经常花天酒地,跳舞赌博,过着浪荡的生活。信了耶稣之后,他不只是懂得了福音的真理而已,也是接受了耶稣基督的生命。圣经说,信主耶稣的人,“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他得了永生之后,生活就有很大的改变。有一天,他把所有的结拜兄弟请来吃饭,对他们说:“我信耶稣了。从此以后,我要跟随耶稣,走一条属天的道路。我知道我过去的生活满是罪恶、黑暗,使我到那一天没有办法见神的面。我何等愿意你们和我一样,也接受这位耶稣基督作救主!如果你们实在不能接受的话,那末,我们中间结拜兄弟的关系就只能到今天为止了。”不久,他就把在上海的生意全部结束,收拾一切所有的,搬回福建家乡去了。许多年后,我从劳改农场释放出来,有弟兄告诉我,主赐恩给这位唐弟兄,使用他传福音、赶鬼很有能力,为了福音也曾坐过几次监。有一次,有人设法开了一辆小吉普车,想请他去赶鬼。但他因脚跌坏了不能去。来人就把唐弟兄的伞带了去,放在被鬼附的人的床上,鬼就离开了(参徒5:15,19:12)。

感谢主!我的意思是说,每一个相信主耶稣的人,真正重生得救的人,他是有重生得救的经历的,不光是接受了一个道理,不光是觉得基督教道理很好。在属灵的道路上,一个正常的基督徒,会有许多祷告得着答应的经历、十字架的经历;同样,一个正常的基督徒,他会明白神的旨意,他也会靠着主的恩典,行在神的旨意中。

神的旨意只告诉敬畏神的人

我们是否知道神的旨意呢?我再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很坦率地说,有的人说他明白神的旨意,说他是行在神的旨意中,事实上并非如此。神的标准是永不改变的,圣经是永不改变的;天地可以改变,神的话永不改变。当见主面的时候,是按照我们是否遵行了神的旨意来衡量我们一生的。许多人自以为是在遵行神的旨意,其实不过是他自己的倾向、热心和爱好;不过是环境里、客观上有那个需要。让我举一个例子:我到了“自由”世界,看到、也听到许多人说,他们有负担、甚至有“异象”要到大陆去,要向大陆的人传福音;也有人说,他要到中国大陆基督徒当中做一点培训工作。其实他到中国大陆去,只是听说了大陆福音和造就方面的需要,凭着个人热心而去,并没有神的引导,也不了解中国实情,尤其是他在神面前真实的学习不多,属灵生命尚幼小,圣经上下的功夫也不多。这样的人能给中国教会什么帮助呢?有的人在海外到处募捐,送进一些主款,因为不知道信托什么人、如何用在刀口上,结果不是腐蚀了某些同工,就是分配不妥,引发同工中的矛盾;有的人带进一些不纯正的书,交结了不合适的人等等。这些人进到中国大陆去,有的是“帮倒忙”,带进了派别纷争、甚至极端、异端等等(李某为首的呼喊派就是一个典型)。所以,我们要注意,神的旨意并不等于客观上的需要,也不等于主观的倾向、兴趣、热心、或是某种愿望与爱好。像大卫为神建殿的心意何其美,先知拿单也赞同,但神说,“你不可建造殿宇给我居住”(参代上17:1-15)。

神的旨意就是神借着他的灵将他的心意告诉我们。诗篇廿五篇12节说:“谁敬畏耶和华,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神不会把他的心意我们当选择的道路随便告诉任何人;神乃是把神的心意告诉敬畏神的人。在旧约圣经里,扫罗背叛、离弃了神以后,他再三地要求明白神的旨意,可是圣经很清楚地告诉我们,神却不借着乌陵土明,也不借着先知,把旨意告诉扫罗,以至他落到一个地步,向交鬼的妇人去求问(撒上28章)。所以我们知道,神的旨意并不是告诉每一个人的;神的旨意只告诉那些敬畏他的人。

神在心里居首位就是敬畏神

关于敬畏神有两方面的意义。积极方面的意义就是圣经创世记廿二章中所给我们看见的:神非常明显地、很形像化地、第一次把什么叫敬畏神告诉我们。那是亚伯拉罕献以撒的事:“他们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亚伯拉罕在那里筑坛,把柴摆好,捆绑他的儿子以撒,放在坛的柴上。亚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杀他的儿子。耶和华的使者从天上呼叫他说:‘亚伯拉罕!亚伯拉罕!’ 他说:‘我在这里。’天使说:‘你不可在这童子身上下手,一点不可害他。现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为你没有将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留下不给我’”(创22:9-12)。什么叫敬畏神呢?如果我们是亚伯拉罕,乐意把我们的独生儿子年老时所生的儿子,神应许所寄托的儿子当神向我们要时,我们就毫无保留地献给他。换言之,为着神,我们是无条件的,我们愿意献上一切,愿意经历苦难、损失。总之,由于认识神的慈爱、救恩和怜悯,就看见自己的卑微和渺小,甘心乐意地让神在我们的心里面居首位。这就是敬畏神。

敬畏神在乎恨恶罪恶

敬畏神还有另一方面的意义,那就是箴言八章13节所告诉我们的:“敬畏耶和华,在乎恨恶邪恶。”敬畏神就是由于认识神的圣洁、公义及至高无上的权能,而自觉地远离恶事,不敢犯罪。正如大卫王所祷告的:“耶和华我的磐石,我的救赎主啊,愿我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诗19:14)。也就是保罗所说的:“我们向你们信主的人,是何等圣洁、公义,无可指摘,有你们作见证,也有神作见证。”所以,什么是敬畏神呢?一方面来说,就是我们尊主为圣,尊主为大,让主在一切事上居首位,我们愿意无条件地、不顾一切地来顺服他、爱他。即使像亚伯拉罕那样,只有独生的儿子,是凭应许、借撒拉生的,在他的心目中比他自己更宝贵的,也愿意献出。另一方面,敬畏神就是远离恶事。我们知道,神只把他的旨意告诉那些敬畏他的人。如果我们真正敬畏神,神是一定有办法把他的旨意告诉我们的。

更具体地说,真正敬畏神的人,一旦知道了神的旨意,他必定诚诚实实地去实行当然是靠着主的恩典。圣经里有许多话已明白地把神的心意告诉了我们。例如:“你们要常常喜乐,不住地祷告,凡事谢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又如:“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远避淫行。”再如彼得前书说:“神的旨意是要你们行善”等等。还有许多圣经里的命令,例如“不要爱世界”、“你们要彼此相爱。”这许多神的话,都已明明地告诉我们了。所以每一个真正愿意遵行神旨意的人,他必定在读经时,把这些神已经吩咐我们的话细心地找出来,并靠着主的恩典实行出来。

求神保守我们的心

在这里,插进一个重要的点,彼此劝勉、提醒。我们敬畏主的心是会变的,我们需要神保守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有的年轻人在他(她)没有结婚时很爱主,结婚后向着主的心就变了。有的弟兄姊妹贫穷时很爱主,有一天钱多了,就不爱主了。人心易变,尤其在人生的转捩点上:职业上的成败兴旺、发达、挫折、破产等(参箴30:7-9);健康的起伏病痛、老迈、绝症等;以及属灵方面的成效三层天的辉煌经历,火窑与狮子坑的见证,大启示,众人的称赞等等,会使人心高傲(参林后11:23-12:7);事工的失败、人的诽谤、攻击、弃绝等等,会使人灰心、气馁、消沉、丧气;环境的改变与艰难等等,会使人跌倒。这一切都会影响我们爱主的心。因此,在转折点上,必须恳求主的保守,求他坚固我们的心。在人生属灵的“拐角”需要“作两块板” 以加固(参出26:23, 会幕的墙在拐角上用两块板加固)。

在中国大陆,共产党取得政权前后,有的青年弟兄姊妹听说,如果一个基督徒不放弃信仰,就不会分配到好的工作(注:大陆政权易手不久,所有学生从大、中学校毕业后,工作一律由有关部门分配,不能自找;任何单位也不得招聘工作人员。直到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之后,才逐渐改变)。于是,他们中间不少人就放弃信仰了。有的起先还能坚持信仰,但是等到他被关进监狱,或押送劳改,他就感到这个代价付得太大,他的心就改变了。

有一个弟兄,我从小就认识他。他在教会里热心服事多年。由于父母信佛,他也受过家庭逼迫。1956年押送劳改农场。五年后,母亲病重,他心里切望神感动劳改农场能批准他回沪见母亲最后一面,因为这位弟兄的确很孝顺他母亲。但他的申请没有批准、也无批准的先例,他就此失望、灰心,信心完全垮了。这是由于他里面不亮,看不见一切事物背后的神:凡他允许临到我们的事,不论我们明白与否、是否合乎我们的期望,必有他的美意。在他一切所作的,都有慈爱,我们必须忍耐等候(诗145:17; 罗8:28-29)。我们的眼睛若停留在人、事、物上,就会怀疑神的爱,我们的心就会变。

我记得有一位多年敬畏主、敬虔的弟兄,他不到三十岁时就在北方某大型教会当长老。他迁上海后,曾经在主内帮助过我。在文化大革命时,他曾因信仰多次被批判斗争,到后来实在受不住了,而且他患肝炎,SGPT(一种肝功能化验)已经很高。所以有一天他祷告说:“主啊!求祢使我的SGPT降下来一些!明天又要批斗了。”不料,他的SGPT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升高了;不仅如此,他独生的儿子在工厂里受了重伤,右手被机器轧断了。此时此刻他整个人的信心都垮了下来。诚实地说,我很能体谅、同情他的软弱和他的感觉。遇到这类事,恐怕能像约伯那样说“他虽杀我,我仍信靠他”(伯13:15原文)的人极少。哦!多么需要怜悯!有几个人乐意把以撒献在祭坛上呢?有几个人能说“我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呢?(徒20:24)终于,他落到一个地步,否认了主。一直过了整整十四年才得到恢复。感谢慈爱、怜悯的主,使他恢复得很快、很好。

在我们一生的道路中,有许多的可能性,我们的心是会变的。如果我们认识这位坐在赐恩宝座上的神,“他的权能统管万有”,这位神是我们慈爱的天父,他爱我们,为我们舍去一切;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有无限智慧,我们所遭遇的一切事,没有一件不是经过他允许的,也没有一件事不是他精心设计、为爱主的人效力,“要把我们模成他儿子的形像”。坚信神的话、专心依靠神的人有福了。然而,多么可惜,有的弟兄劳改了十年,有的劳改了廿年,在农场改造的时候,他们一直没有离弃神,等到释放出来,却软弱了,心也变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想到,单一次改造就是廿年,以后不能再改造了,于是就胆怯,躲在家里,不敢和弟兄姊妹交通、分享,几乎失去了一个肢体的功用。所以一个人是会改变的。我们需要常常在主面前祈祷,求主保守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使我们的心,一生一世敬畏他,一生一世谦卑、新鲜地渴慕他,行在神的旨意里面(犹24)。

神借环境印证神的旨意

刚才我已经说过,谁敬畏耶和华,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现在我要交通一点先父的经历,就是他生命史上第一次寻求神旨意的经历;我觉得这经历很有典型的意义。当时(约三十年代初期)他在上海红十字会医院当医生,医院合同每三年签订一次,合同期满可以续签留院工作或另觅工作。那时合同行将期满,医院竭力挽留他,同时浙江杭州一家空军医院也邀请他,待遇比上海红十字会医院高一倍以上。另外还有一条路,就是上海教会需要他,希望他离开医院,自己开一个小小的诊所,这样可以拿出更多时间来服事主。这三条路不知哪一条是神的路,这是他属灵生命上第一次寻求神的旨意。

当他为着这件事情迫切祷告时,他里面一直不清楚;他也多次禁食祷告,恳切地寻求,可是他里面始终不明白,这三条路到底要拣选那一条呢?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第二天就要作决定了,他就在主面前特别恳切地祷告。他发急地对主说:“神啊!不是我不寻求祢的旨意,是祢不告诉我啊!我禁食祷告、迫切寻求了那么多日子,至今祢仍不让我明白祢的旨意。明天我就要去见院长了,如果我决定错了,责任在祢,祢要负责。”那一天晚上他极其迫切地祷告,好像和神摔跤,非常之认真,似乎神若不启示,就不让神过去。感谢主!正在这个时候,圣灵就光照他,问他:“你是真的要神的旨意吗?你是真的愿意遵行神的旨意吗?还是暗暗地想到工资高、工作轻的杭州去呢?”就在圣灵这样光照他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心的深处虽然他的确是在那里迫切地祷告,心却暗暗地想要到杭州去工作,因为那里的待遇实在太好了,而且工作非常轻松,因为那是一所空军医院。一般空军官兵都是身体健壮,尤少患眼病。由于他倾向这个机会,他的心就偏了,不完全了。当神光照他的时候,他就在神面前忧伤痛悔、流泪认罪,同时更新他的奉献。很希奇,正在他悔改流泪认罪时,眼泪未乾,有一位张光荣弟兄来到舍间。张弟兄是当时上海教会的长老。他对家父说:“俞医生,很清楚,神的旨意是要你留下来开一个小小的诊所,好有更多的时间摆在教会里面。”正当他放下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张弟兄突然出现,当时在先父深处的感觉里,张弟兄就是带着神的圣旨来的;他所说的不是代表他自己,是神要他来传达他的话。

在寻求明白神旨意的事上,真诚、完全地放下自己的爱好、倾向,只要神的旨意得成,这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我们真正放下自己的意思,只愿天父的旨意成全,则在明白神旨意的事上,已基本排除了困难,因为我们的心已尊主为大、预备好遵行他的旨意了。

亲爱的弟兄姊妹,你们看见吗?从上述家父的经历中可见,当圣灵赐恩光照、使他放下自己的拣选、尊主为大时,神的手在环境上也就显明。圣经说:“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吗?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太10:29; 参路12:6)。世界上的人、事、物,环境中的事情,都在神的统管之下,所以神的灵在我们里面引导我们时,神的手在环境上也随着显明。圣经里好些地方也很清楚地给我们看见这一点。例如士师记里基甸的羊毛;又如亚伯拉罕的老仆人替以撒娶妻等,都清楚地给我们看见神怎样在环境中伸手(士6:36-40; 创24章)。

神怎样带领我学习事奉神

以下我要述说我年轻时如何蒙主的恩典、第一次寻求神的旨意的经历。那时我正在上海之江大学(注:当时抗战刚结束,原在浙江杭州的之江大学尚未从上海迁回杭州)读书。我是学工程的。有一天,教会里有一位年长的同工弟兄在我们青年聚会里分享。参加聚会的弟兄姊妹大部份是上海交通大学和上海医学院的学生。那一次他对我们讲的一段话,对我个人来说,是我一生属灵生命的一个重要的转捩点。那是1946年的事。那位年长同工说:“有一天你们从学校毕业,有的人去做工程师,有的人做医生。要记得,你们的第一职业不是做工程师或是医生,而是事奉神。你们的一生,并不是为着做一个第一流的医生,或是第一流的工程师。你们一生的第一职业乃是事奉神,其余的不过是你们的‘副业’。事奉神是一辈子的事,你们做工程师或医生,只是为着谋生;你们的心,你们真正的事业,是事奉神。”

感谢神,在那次聚会中,圣灵在我里面作工,我就祷告:“神啊,究竟我这一辈子该怎样来跟随祢呢?到底祢对我这个人的旨意是什么呢?是不是要我做一个工程师呢?”我祷告再祷告,越祷告越觉得神不要我做一个工程师。尤其有一次,大学里有一位老师说:“你们学土木工程的同学毕业后,最起码有三年要在办公室里画工程图。”我一想,这样我怎能很好地为主的福音工作呢?所以我就在神面前十分认真、恳切地祷告,寻求神的旨意。(请读者不要误会,以为基督徒不宜当工程师。这里只是说到我个人当时受圣灵的引导。)

从那时开始,有半年多时间,我每天清晨四点多钟就起床,迫切地在主面前祷告。我说:“ 主啊!祢一定要让我知道,祢对我怀着什么心意?我一定要行在祢的旨意当中。如果我一个正要决定前面道路的青年现在不知道祢的旨意而行在其中,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所以我非常认真、非常迫切地求神向我显明他的心意。感谢主,渐渐地我里面倾向去学医,愿意一面做医生,一面传福音。我父亲是眼科医生,他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医生能接触病人、各科的医生、护士、工友等各种人,传福音的机会较多。尤其是眼科和内科医生,所需医疗器械不多,在当时中国社会的条件下,只要提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就可以下乡巡回医疗,一面治病,一面传福音,特别方便。因此在我心里渐渐倾向、羡慕以医生作为我的“副业”。

于是,在1947年,我毅然放弃土木工程专业,报考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当时中国各大学都是自行招收新生的,那一年中大在全国四个考区招生,报考中央大学医本科(即医疗系)的共有2,900多人,只录取50人,平均约60人中取一名。我高中毕业已有两年,许多高中所学的课程早已忘记了,而且在中学时代,我也算不上一个顶尖学生,因而凭常识来判断,我录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很希奇,当我赴南京应考时,发现考卷上好像有神的手;有部份考题都是我念高中时老师特别指导过的、印像很深的题目。试举一个例子:有一平面几何的作图题,是我初中升高中(上海南洋模范中学)时考过的题目,当时三百多名考生没有一人做得出来。后来入学后,老师把题解告诉我们,因此印象极深,难以忘怀。题目大意是:平面上任意四点,没有三点在一条直线上,通过这四点作一个正方形,使每一边上有一点,然后再加讨论。这个题目如果事先没有做过,大多数人不容易在考场内答成,因此我考得很顺利。考完后乘火车回上海,途经昆山时,很希奇,在我里面主给我一句话:“你考取了!”但是由于信心的软弱、习惯于看环境(有近3,000名应届高中毕业生在竞争),所以实在不敢相信直到后来发榜、我收到通知,感谢主,果然我不但被录取,还是第一名,而且学校自动给我奖学金。从世俗的眼光看,考第一且又有奖学金,学杂费、伙食费全免,当然很高兴,但是一个寻求神旨意的人,遇见这样的事情,最喜乐的是看见神的手在其中。也就是说,经过那么多时间十分恳切的祷告,追求明白神的旨意,现在他终于印证了我这个深处的感觉。荣耀的神竟然降卑他自己,用他的圣手印证这一步路:我这样走是对的。于是我就进入中央大学医学院学习。

注:在中央大学未发榜前,我也曾参加过上海医学院入学考试,也录取了。中大比上医先发榜。上医离家近,师资及设备条件均比中大更好,因中大刚从重庆搬回南京;但是我里面膏油所在,却是中大。一位年长同工引用巴兰的故事说了一句有份量的、有启发性的话:生命,第二个是出于神;引导,第一个是出于神。第一个生命是天然的生命,第二个生命是重生得来的永生。巴兰得到的第一个引导是,“神对巴兰说,你不可同他们去,也不可咒诅那民,因为那民是蒙福的。”第二个引导是,“这些人若来召你,你就起来同他们去,你只要遵行我对你所说的话”(民22:12,20)。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经历直接明白圣灵的引导;这一个开端给我后来属灵的道路,带来极大的恩典和祝福。他他par感谢、赞美神!随后在中大的两年时间里,和弟兄姊妹配搭,靠主把福音传遍了全校。我没有把念书放在第一位;而真正地把传福音的事放在第一,将福音传遍了南京中央大学及中大附中,还有附近的南京药专。此外也曾到南京中央助产学校、监狱里去传,还有一所特别的学校叫边疆大学。它专门招收少数民族的学生,他们来自边疆少数民族,他们的父兄多半是当地有权势的人,该校的福音工作更有深远的涵义,我们也把福音传进去了,盼望借着他们把福音带到边疆去,这样比我们亲自到那边去传有很大的优势。

在我追求明白神的旨意的事上,那是一个开端。所以什么叫明白神的旨意呢?就是圣灵在你灵的深处给你有一种倾向,给你有一种感觉,或是一句话,一节圣经,又在环境上给你看见他的手,给你印证。

注:南京是1949年4月23日易手的。在这之前,教会范围内有许多弟兄姊妹都离隍7d大陆往台湾去了。当时有不少可怕的消息,说共产党在老解放区怎样逼迫基督徒。这些谣传是真是假,无法证实。例如:把基督徒钉死在墙上;或把毒蛇放进裤脚管内,用鞭子猛抽,让人活活被毒蛇咬死;或是包在麻袋(从前装米用的)里,绑在马后面,然后狠狠抽打马,让马把人拖到血肉模糊而死等等。那时候,我要去台湾是完全可以的,多位青年弟兄姊妹都去了。但是很奇妙,我的深处很平静稳妥,不觉得要走,所以仍留在国内。这使我体会到:一个真正活在神旨意里的人是不容易受外面环境搅扰的,因为他看见神的宝座永不动摇,神的权柄统管万有(参诗103:19)。

神用各种方法显明神的心意

我再分享一位姊妹的见证,她是一位英国籍的宣教士,名叫艾梅柯麦可(AmyCarmichael)。五十多年前,她在印度事奉神。神给她的负担是专门收容、抚养一些被遗弃的女婴,因为印度有一坏风气:生下不喜欢的女婴,就把她丢在庙里,长大后就在庙里做坏事(注:当庙妓)。艾梅姊妹的负担是专门收容这些弃婴,把她们抚养成人,领她们信主,培养一技之长,可立足于社会。后来收容人数增多,收容所的房舍、场地、设备都不够用了,然而艾梅从不向人募捐,只单单地仰望神、祷告神。于是她求问神:是不是该另造一幢大楼,供孩子们使用?虽然从客观的需要来讲,无疑地有此迫切需要,但是她不知道神是否要她做这件事。(不要忘记,对每一个全心跟从主的人来说,每一件事必须由他发起、由他开始。他是阿拉法,他是俄梅戛。)她就寻求神的旨意。弟兄姊妹,要知道我们事奉神,不是根据客观的需要,也不是凭着主观的热情;我们事奉神,乃是按着神的旨意。所以,她就把这个迫切的需要带到主面前祷告。倘若是神的旨意要她另盖一幢大楼,就求神给她一个凭据:“神啊!如果是祢的旨意,祢让我收到一笔款,一百英磅。”直到那时为止,她所收到的奉献款面额都较小,最大一笔奉献款是一百英磅,也是唯一的一次。她为此事认真地在神面前祷告、寻求。一段时间后,很奇妙,神让她一连三次收到奉献款,且每次都是一百英磅。这个时候,她知道神在环境上明显印证了她的负担;所以她就凭信心买下了附近的那块地,盖了大楼,进一步收容了许多女婴。神也源源不断地供应她们的需要。这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宋尚节博士(1901.9.27-1944.8.18)是上半个世纪神重用的仆人之一,有传福音的恩赐。神借着他带领了几十万人信主。1934年12月,他被迫离开上海伯特利布道团和神学院。为了今后前面事奉的路,他迫切仰望神的引导。他日记中说:“回顾以往显见恩主圣手亲自引领,三年之中训练我、造就我,不让磨难骤然临到,等我羽毛丰富了,才搅动巢窝(申32:9-12),救我不至失跌。”12月21日早上他向神祷告:“主!祢若用我个人作自由布道,请给我两个凭据:1)在一个月内开五省传道之门;2)赐我八百元旅费。”那时他被迫搬出伯特利(上海)之后,他的日记上说:“江苏、安徽、山东、河北、浙江五省之门都打开了,许多无名氏从各地汇款来。长沙圣经学校女生把她们办膳食节余下来的三十元寄给我。主所赐的超过我所求所想,因此明确今后以神为后盾,凭信心布道,或顺或逆,努力前进”(参<灵历集光>第157-158页)。

如果我们是一个敬畏神的人,神总有办法显示他的旨意。神是一位无限的神;在旧约时代,神把他的心意告诉他的仆人,往往是借着先知,有时借着祭司用乌陵土明告诉他的子民,有时也用异象、异梦。特别在创世记里,我们看见有神的使者显现,甚至耶和华亲自对他的仆人说话。到了新约时代,圣灵没有降临之前,常常有异梦,如约瑟就有多次异梦(太1:20-23, 2:13, 19, 22)。圣灵降临以后,若是在特别重要的事上,偶尔也有天使来传达神的心意,其至有主亲自显现,像在使徒行传九章4-5节、廿三章11节,提摩太后书四章17节等,主亲自对保罗说话。有的时候,神也用异象,像使徒行传第十章彼得所看见的那样(参阅徒16:9)。所以在圣经里,神用种种方法,让我们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圣灵降临以后,神一般是借着住在我们里面的圣灵,让我们知道他的心意;在十分重要、十分特殊的事上,神仍有可能用其它的方法;而一般事情,神总是借着住在我们里面主的恩膏(即圣灵)在凡事上教训我们。圣灵在我们里面给启示,使我们里面有感觉,有话语,同时主的手在环境上给我们印证或显明。

神用巧妙的手引导我们

亲爱的弟兄姊妹,只要你的心是真正爱主的,主总有办法把他的心意告诉你。我童年时听到一个见证,给我印象很深:有一个中国传道人,他从一个县城步行往另一个县城去,两地相距很远,需要翻山越岭。山上森林密茂,有野兽出没。他走到半路,天黑了,前后都是树林,进退两难。他心中害怕,就一面走、一面祷告神,突然看见树林深处有一小点灯光;他走去一看,原来是一家小客栈,他就走进去投宿。这客栈除店主夫妇外,仅有一个服务员(从前叫“堂倌”),却是个哑子。这位传道人放下行李后,和蔼地从行囊中拿出点乾粮给哑子吃。此时店主借故离去,原来这是一家黑店,店主是向强盗通风报信去的。他们一贯的手法是引来强盗,抢劫、杀人,而后把尸首弃之森林深处,不留痕迹。神感动哑子爱惜这位善良的旅客、想救他,就对他打手势,叫他快逃,可是他却看不懂、也想不到。此时炉上水已烧开,是准备给他洗脚的。忽见水蒸汽从水壶嘴里冒出来,室内无风,水蒸汽往上冒的时候却不是直线上升,竟然是弯弯曲曲的,看上去分明是一个中文草楷的“危”字,看得非常清楚。这位传道人灵里立即感觉有危险,是主催他马上离开,于是立即收拾行李,离开这店。走未多久,听见由远而近马蹄声往客店而去,他躲进树林隐蔽处。强盗未能找到他,他平安渡过一劫。神是奇妙的神,他能用各种方法,把神的心意告诉敬畏神的人,保佑他的儿女。就像马太福音里的东方博士,神用一颗星指引他们找到主耶稣。神是无限的神,他用手中的巧妙引导敬畏他的人(诗78:72)。

主的时候还没有到

下面我要分享一些我个人的经历,说到慈爱的父神怎样引导我离开中国大陆,来到美国。首先,我要说到怎样离开劳改营。前面已经分享过,我是1958年押送进劳改农场的,到1974年,就已改造了十六年了。这年年初,劳改农场的党委领导宣布年内要开展“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即敌我矛盾与人民内部矛盾)的运动”,简称“区分运动”。简单地说,就是要区分两类人:谁改造好了,谁还没有改造好。这是大家巴望了多年的事。那是年初,因此大家就尽最大努力在劳动上争取,同时大力克制自己,不发牢骚、不讲怪话,希望能被区分为“已改造好了”。

若被区分成为“没有改造好的”,干部就要派人到你妻子的工作单位、你父母或儿女的单位里,告诉他们的领导说,“某某人没有改造好”,目的是要通过他们的单位、他们本人,向你施加新的压力,叫你不得不加速思想改造,接受马列主义。

当干部宣布此一消息后,我心里感觉非常沉重;我想我已经改造了十六年了。关进去时,我大女儿还不到两岁,现在己经十八岁了。小女儿那时才五个月,现在也已经快十七岁了,她们都已经懂事了。我大女儿因为我去改造,初中毕业后,尽管她的功课很好,一直是“三好学生”( 注:德育、智育、体育全面发展),政府却不让她再升学,而是分配她去拌三合土(石灰、粘土、砂加水混合而成的建筑材料)的工作,用四齿耙(即铁他)把三合土拌好后,从脚手架提到二楼、三楼,供泥水匠修理房屋用。女儿个子高,在脚手架上必须弯着腰提水泥桶。这活很重,一向都是男人的活,两桶水泥总有五、六十斤(约55、66磅);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既辛劳、肮脏又艰苦的工作。我女儿在穷困、受压迫的家庭中长大,个性很坚强,从小很少哭泣,但是分配这个工种后,她却哭了好几次,没有人能安慰她。因为她知道上级分配的工作,一般是终身职业,极难变动的。当时我为她感到很痛苦,也很内疚;孩子们由于我的株连,身心受到创伤,也没有前途。

我的妻子更受到株连,她本是上海华山医院的医生,也因为我的关系,被歧视,受欺侮。她是口腔科医生,在我送劳改后的第二年,竟派她去上海郊县青浦治疗血吸虫病,这些都不属于她的专业范围,不是熟悉的工作。若在治疗注射锑剂的过程中,一旦发生医疗事故,就要负很大的责任。文革期间她被隔离审查七个多月(1968年7月8日-1969年1月17日),反锁在一间满布铁丝网、玻璃窗紧闭的斗室中,不允许洗澡(正是酷暑季节),上厕所需要敲门请示,不准接见家人。当时长女才十二岁。妻子的工资减少四分之一(不料一年左右之后又补回),每天写交待,大小批斗、陪斗十数次(注:“陪斗”,大陆用语,指在恐怖气氛中,批斗别人时,命令陪斗者低头,也站在被批斗者旁边受惊骇)。在此极其恐布的七个月中,她吃不好、睡不好,健康状况急剧下降。当时家母函告说我妻已“入院”了,我才知道她出事了,很想在主内勉励她。当时别无它法,就寄了一本劳改营印的<毛主席诗词>给她(其它东西不可能到达她手中),其中有一个秘密的暗号,即“ 1968年9月某日晚上九时。”每晚上九时是我俩约定异地同心祷告的时刻。我让她知道:“你受株连,我恳切为你祷告。”她隔离审查出来后不久,又把她这个已患高血压的人派到安徽祁门高山区,翻山越岭采中草药。还有许多的苦就不在此赘述了。这一切的待遇,只因为她是“反革命分子”的眷属。

当干部宣布年底要区分有没有改造好时,联想到家庭株连之苦,我心里有很重的压力;我就在神面前迫切地祷告。平时我祷告,冬天都是躲在被窝里祷告的,因为劳改营绝对不允许祷告;夏天则在蚊帐里祷告。可是那时祷告的负担实在太重了,每天晚饭后、政治学习以前,利用这一间隙时间,跑到田野远处,在黑暗中,跪在盖雪的田埂上祷告。那年冬天,气候特冷,下过十几场大雪,我们栽种的桐油树(树干上都捆过防冻稻草)冻死了百分之五。我跪在雪地里,向主哀求。我说:“神啊,我已经改造了这么多年啦!我想到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她们因我的缘故受到株连,吃的苦太多了。求神使我在这个区分运动中,被领导看为已经改造好了。”每当我这样倾心吐意祷告时,莫名奇妙地,在我的深处很清楚地感觉:“领导不会认为你已经改造好了。”可是我好像总是不甘心(哦,人性是多么软弱!)仍抱一线希望,继续哀求,因为我想想: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她们实在太苦了。特别是有一天,我大女儿给我来了一封信。我去改造时她才两岁不到,如今她已长大了。她从未来过信,只此一封。她说:“父亲啊,你要好好改造,我们实在太苦了......。”可是,你想叫我怎样好好改造呢?我不是因为偷窃之类刑事犯罪去改造的,我只不过因为持守耶稣基督是教会的头、圣经是我们生活及事奉最高、唯一的标准。除非我放弃信仰,而这是不可能的。我又能怎样“好好改造”呢?我心里十分难过,只有把我的难处化成祷告。到后来,我对神说:“神啊,祢不是说过吗?‘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林前10:13)。这是祢自己的话。我忍受不住啦,多少弟兄姊妹都已经倒下去了!”圣经教我们要情词迫切地祷告。我对神说:“主啊!情词迫切的话我已用完了,惟有向祢眼泪汪汪。”

我虽然这样恳切地祷告,可是深处的感觉依然不变:“你不会被划为已经改造好的一类。” 特别是我想到在1962年与1963年时,我在农场暗暗地传福音而被查到了。那时正逢苏联出现“修正主义”,赫鲁晓夫上台,劳改营管教放松了一点。晚上大家聊天,我就悄悄地利用机会,对人传福音。哪知后来又一个政治运动到来,有人密告检举。为了这件事,我被批斗了两个冬天。到了1965年文化大革命前夕,有一天,在劳改农场集体看电影之前,领导又突然宣布我继续戴上 “反革命分子帽子”(注:这一处份直到1987年才平反,那是我第二次平反,当时我已在美国了)。到1974年,这顶帽子我已经戴了九年,应该不影响“区分”了,但我的信仰坚定,并没有任何改变,所以我知道,除非我表示放弃信仰、批判信仰,我是不会被貌7b为已经改造好而“摘帽子” 的。即便如此,我岂能离弃爱我、为我舍命的主呢!若是主释放我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只好让我的家人失望,学习将她们交托给信实、慈爱的主,仰望主纪念无辜的全家,深信主绝不会亏待她们。

我祷告再祷告,一直祷告到八月份。

年初以来,大家起早摸黑拚命劳动,争取“摘帽子”(表示改造好了)。记得很清楚,3月23 日,下了一夜鹅毛大雪(为了争取晚稻丰收,我们劳改队努力提早做秧田、播早稻种籽),覆盖在早稻秧田上的塑胶薄膜(薄膜是为了保暖)被雪压坍塌了。大家咬着牙,不吭声,流着鼻涕眼泪,赤脚下到冰水秧田里,重新把薄膜绷在竹片架上。四月份就插早稻秧了,早春天气还很冷,天还没有破晓,大家已争先恐后地提前出工,下田拔秧,以求黑板报表扬,争取摘帽。

有一天,领导找我去谈话。通常领导不会找我们谈话的,必定有特别重大的事。我一面走,一面祷告,心里有些紧张,因为我还没有学好凡事交托给神,安息主怀,将自己弃绝在他手中,从他手中接受一切他所命定的最好。我说:“主啊,求祢与我同在,求祢加添我力量。我不知道他们要问我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求祢赐给我当说的话。”

我走进干部办公室,他们叫我坐下,并给我看一张报纸。当时,这种报纸是不允许我们看的,普通老百姓也不准看的,是共产党内部的报纸,叫<参考消息>。上面有一篇报导,说到全世界天主教在比利时开世界大会,会后派了一个代表团到中国大陆,要了解中国大陆天主教的现况。那篇报导就是说到南京的一位姓丁的主教在接待他们时,告诉他们说,自从共产党来了以后,中国人都相信马列主义,没有人再相信天主教了;现在剩下的少数的天主教徒都已年老发白,是解放前就信天主教的。就是这样的一篇报导,我两分钟就看完了。他们叫我看这篇报导的目的,显然是要我放弃信仰,暗示马上就要宣布区分结果了,只要我放弃信仰,就可算我改造好了。当时我看完这篇报导后,眼睛还盯在这张报纸上,就利用这仅有的一点时间祷告主。我说: “主啊!现在我面临新的试探。神啊!为着祢自己的荣耀,祢要扶持我;求祢赐给我智慧和胆量,给我当说的话。”我祷告刚完,他们就叫我进去。

有三位干部查询我,一位是劳改队的第一把手,叫指导员,第二位是管教队长,他负责政治学习和思想改造,还有一位是生产队长,负责劳动分配与监督考查。这三个人坐在那里是一个很严肃的场面。我已经改造十六年了,如果这次宣布我“没有改造好”,那就不知还要多少年。但是感谢神,当我一踏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真希奇,我里面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我里面被主的灵所充满。他们问我,看了这篇报导有什么感想?我第一句话就说:“我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不是假基督徒。”当时我是斩钉截铁,很乾脆、清楚、明朗,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一点后退的余地。臧良典指导员就问我:“还有假基督徒吗?”我说:“现在是没有了。现在连不少真基督徒也不敢承认主耶稣了。从前是有:共产党没有来时,教会里挂名的教友很多。有的人到教会里为的是拿一点救济物品,因为他们很穷苦;有些青年人到教会里是找对象,因为教会里的青年姊妹比社会上的女孩子好得太多了;还有一些人到教会里来,是为了通过牧师或神父出国;也有利用教会来做生意的:例如卖不掉的东西,请大家帮忙买一些。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接下去我对他们说:“如果要欺骗你们,说我放弃信仰了,那是轻而易举的,要我写一篇‘批判’宗教信仰的文章,引用马、恩、列、斯、毛的话,也很容易。可是我不愿意欺骗你们,我也不能欺骗你们,我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

我接着对他们说,我若要放弃信仰,不会等到今天改造了十六年之后。我不是傻瓜、贱骨头,到改造了十六年之后才放弃信仰;若真要放弃信仰,我早就放弃了。当年共产党刚刚执政,我还在大学念书,到1951年,江苏省派了三位高级干部来我校,领导我们搞“思想改造”运动,要把我们的思想从“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思想”改造为“无产阶级思想”。凑巧这三位高级干部中有一位叫陈伟,是我三舅的朋友。他们一来我校,先向党团员了解情况,摸一摸底,看哪些人的思想是最落后、最反动的,当然我是首当其冲。很感谢主,自从我转入东吴大学之后,我就和该校基督徒团契的二十多位弟兄姊妹一起配搭,在一年多时间里,把福音传遍了东大及附近的景海女中、博习医院及附属护校等单位,因而我被认为思想极端“唯心”、“反动”。

注:我以前(1947-1949)就读的前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在共产党接管之后,被列入军管。军代表宣布国立大学是马列主义大学,不允许有宗教活动。经过认真祷告寻求,并得到年长弟兄的印证,我就毅然于1950年离开中大(中间1949年10月至1950年9月尚有十个月的曲折),转入苏州东吴大学化学系。该校是一所教会大学,共产党接管初期(1950-1952)校方还未禁止传福音。 1952年院系调整后,一度改为江苏师范学院,改革开放后又改为苏州大学。

“解放”前不久,上海有弟兄们办的翠华化工厂乐意在我毕业后接受我去该厂实验室工作,并允许我自由外出传道,工资照发。(该厂职工全部是弟兄姊妹,一律把工资的一半作为奉献。 )可是等到我大学毕业时,局势、政策又有了很大改变,所有高校毕业生均由国家统一分配。如前所述,我全班十七位同学,十六位分配到北京中国科学院,在学术上可大有前途;唯有我一人,由于挡案上写着“小群头目”被认为不可靠,分配在当地(苏州)当一名高中理化教师。我从学医到学化学、再到做教师,说明“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 神的引导是一步一步的,其中心是事奉神。此中并无矛盾。

这位高干陈伟查出我是他好友吴欢厅的外甥,便很想帮助我,不让我列入“反动分子”的范围,免得影响毕业后的工作分配。因此他三次找我去谈话,每次谈三个钟头。他告诉我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宗教观,宗教是怎样产生的,将来宗教怎样消灭等等,盼望我及早放弃信仰、争取前程。可是,我靠着主的恩典,却和他针锋相对。我对他说,我所信的神是又真又活的神,我为着我所信的主耶稣,可以不惜一切。

感谢神,那天我对劳改农场干部说,我如果要放弃信仰,那时岂不是大好时机吗?所以我再次重申,我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是决不放弃信仰的。从那次谈话中,他们显然看出我根本“没有改造好”。谈话就那样结束了。当我回到寝室时,睡在我邻铺的一个小青年,名叫胡霞飞,问我:“什么事啊?”我把经过告诉他,他说:“你真傻,你改造了十六年还不够吗?何不告诉他们,你放弃信仰了,等过几天他们宣布你‘改造好了’,你第二天就去告诉他们:‘上次跟你们说的话不算数,我并没有放弃信仰。’难道他们能重新给你扣上反革命帽子吗?”我对他说: “你不明白啊!在圣经里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如果我在人面前不认主,将来主在神和他的天使面前也不认我。那可不得了啊!更何况,我怎能丧尽天良,为了今世的出路,否认为我舍身流血的救主呢?”

自从那次谈话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1974年11月20日(秋收农忙刚完),突然宣布召开劳改农场分场大会,宣布区分结果,即哪些人已经改造好了,哪些人还要继续改造。那一天,我们每个人背着自己的竹椅子进入会场,约有一千多人。我去坐在最前的一排,生怕听错了。虽然我里面很清楚,主的时候还没有到,我不可能被认为是“改造好”的,但我是何等软弱!一个真正完全依靠、交托给主的人,就会安息在主所命定的环境中,而我却仍抱着一线希望,存着侥幸心理:万一我里面的感觉错了呢?于是我集中思想,聚精会神地屏息静听,不知不觉心怦怦跳得很快,等到一个个的名字叫下来,“改造好”的名单中,没有听到我的名字;但我仍唯恐听漏了!接下来宣布少数几个“没有改造好”的名单,很清楚地,听到我的名字,我就没有话说了。主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路9:62)。哦!弟兄姊妹,若没有主的恩典,连依靠、交托也不能啊!

那一天很希奇,散会后我背着竹椅走回去,一路上我心里很乱,心情沉重,因为这个区别结果是要通知家庭成员以及她们所属单位领导的。我不知道劳改农场干部会去对我妻子医院的领导说什么?对我母亲所在的居民委员会又会怎么说呢?会对我女儿学校的领导怎么说呢?她们岂不会更受歧视、欺侮,不是更苦了吗?难怪保罗说,“我愿意众人像我一样;......”(林前7:7)。从此可以看出守童身的主仆在这方面的优势。那时我走在回队的途中,心里说不出的翻腾,也无心祷告了,只是一面走,一面叫:“主啊!主啊!”一直叫“主啊!”等我走到一半路的时候,希奇!圣灵从我深处柔声对我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他的,他就毫无权柄办你。 ”这是主用约翰福音十九章11节的话对我说的。那时主耶稣站在彼拉多面前,他一句话也不说。彼拉多傲慢地对耶稣说:“你不对我说话吗?你岂不知我有权柄释放你,也有权柄把你钉十字架吗?”此时主耶稣说话了,其中有一句话就是此刻圣灵对我说的。这话本来我早已忘了,那天圣灵使我想起来,说在我的深处。他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 这是主耶稣对彼拉多说的话,现在圣灵对我说:如果不是神给农场党委权柄,他们就毫无权柄让我继续戴“反革命分子”的帽子。当主的话一出来,我心里的愁苦就很快消失了,起伏翻腾的心也就平静下来了。实在感谢那安慰丧气之人的主!

那天晚饭后,我仍然到那茫茫黑暗中的田埂上,存着敬畏的心跪在神面前敬拜。我说:“神啊!我敬拜祢,虽然我不明白祢为什么不摘掉我的帽子,但我相信祢不会错;祢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我敬拜的。有一天我会明白,最迟到见祢面的时候,我会知道,祢那么做是为着爱我;祢那么做是最美不过的;我今天是不明白,感觉有痛苦,但是神啊,祢不会错。‘耶和华在他一切所行的,无不公义;在他一切所作的,都有慈爱’”(诗145:17)。那天晚上,我只有一个祈求:求主保守我妻子、母亲、女儿的心怀意念,当干部去通知她们单位和个人关于我继续戴反革命帽子的决定时,她们能坚强站住,不发生家庭风暴。感谢主,后来主果然垂听祷告,虽然给我妻、母又一次打击,主的恩典还是保守了她们。

神真是一位“赐各样安慰的神”(林后1:3),他不但赐给我这一句温柔却带有恩膏和能力的话,而且那一天,我还十分意外地收到一个已十余年没有收到过的包裹。其实那时,劳改营建设了十多年,农田产量比周围农民的高出几倍,已经可以吃饱,不需要包裹了。感谢主!主又借着这包裹,给我一个记号:不但他在怀念我,赐给我安慰的话,而且我亲爱的弟兄姊妹们也在怀念我这孤单、软弱的肢体。

从那以后,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己经改造好了,剩下少数几个没有改造好的,就更显得低人一等了。改造好的人开始每月有工资可领取,星期天可以休息,我们少数人非但没有工资,而且每天早上要比别人起得早,把每个宿舍的小便桶挑去倒掉,此外星期天还要有“公益”劳动等。所谓“公益”劳动,不同于“义务”劳动。“义务”劳动是光荣的,“公益”劳动乃是将功赎罪之意。二者所谓的“政治待遇”也不同:有的集会和活动不允许我们参加了。

主的时候终于到了

这样又继续改造了五年(1974--1979)。很希奇,这五年蒙主更大的恩典,和以前十六年不一样。尽管在文革期间,待遇是不能再差了,但深处满了安息、膏油,也再不为离场的事担心了。这显然是恩典,复活生命的扶持、托住。到1979年,感谢主,神要我离开劳改营的时候到了,他就伸出奇妙的手。这件事,实在太奇妙了;神迹一连串地出现。中共是在1978年对外开放的,到了1979年,海外到中国大陆探亲、旅游、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也知道中国有许多劳改农场,单单上海市就有二十一个劳改营,小的劳改农场有两万人,大的有五万人,许多消息都传到海外去了。或许为此,劳改营对我们改造分子的监管也松了一点,于是我们就纷纷要求回家探亲,探亲期限为两周,有特殊情况(例如病重)可申请延期回农场。申请探亲一般也都批准了。我就回到上海家里。

首先要感谢主的,就是我家在上海的住处。我的妻子是上海医科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医师,又是医科大学的教师(当时大陆没有职称),按她本身的条件,可以分配到好的住房,但是廿余年来,因为她是“反革命分子”的家眷,几次分配房子都没有她的份。长期以来,她一直住在一个仅七平方米(约75平方英尺)的矮小阁楼里(见图六:“我劳改时,妻子与长女的住处”。注:其实还算不上阁楼,只是房东违章搭在弄堂底的一个极简陋的遮蔽所,因为弄堂底总有一段是不走路的。上海人把它叫“小披”,墙甚薄。小披有两层,底层是后门通道,二层即我妻住处)。房门只有一公尺三十厘米高(约4英尺3英寸),必须弯腰才能进去。房间不到二公尺高(约6英尺 6英寸)。隍7d了一扇西窗,原有一扇东窗,由于窗外是解放军单位,被房管所派人堵塞了。上海冬天西北风和夏天西晒太阳实在难熬,妻子从未敢邀亲友来家小坐。文革时,红卫兵七次抄家(又进驻七昼夜),因地方小,倒也简单。奇妙的是,等到我要回家探亲前的一个月,医院居然在一幢旧医院职工宿舍里分配给她一间,约有十六平方公尺(约172平方英尺),这样我回家就有个铺位了。她搬家时,连破床在内只有三件老旧的家俱,左右同事莫不希奇:“梁医生工作了近三十年,竟是一贫如洗。”

那时共产党在大陆已执政三十年了,全国所有的工作岗位都是由国家分配的,不能自己找工作,各单位不得自行招聘,只能接受分配来的工作人员。单位若需要特殊人才,可向上级提出申请,但不一定如愿以偿。感谢主,我一到上海探亲,就看见<解放日报>上有一则三十年来从未见过的、突破性的招聘大学教师的广告。这是共产党执政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注:在改革开放前,大陆报上一向不登广告)。广告内容是说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招聘英语教师。由于大陆政权易手之后不久,在批判“崇美亲美恐美”思想之后,就规定大中学校学生都学俄文(几千名俄文教师是花半年时间突击培养出来的,师资水平可想而知),停止学英文了;等到改革开放,大陆要与英语世界往来,讲英语的人才就很少了。到哪里去找大学英语教师呢?只得到社会上去招聘。但是广告中有一个条件:“户口必须在上海”(那些年户口要报进上海极其困难),然而我的户口在劳改农场,照理讲是没有资格去参加应聘考试的,不过在我深处却有一个感动要我去应考。于是我就写了一封信去,老实说明我的户口不在上海,可否参加考试;结果华东师范大学寄给我一份报名表,我就贴上照片,填好表格,寄了回去。到了考试那天,我先在大门口看考场座位表,要知道安排我在哪个考场。我好奇地数一数,不料应聘考试的,竟有六百多人。我心想,你们来考是凭本事,我来考试是依靠神(参看撒上17:45)。笔试考卷分两类,一是文科,一是理科。我是化学系毕业的,所以选了理科。奇妙的事又发生了,我发现这考卷似乎是神专为我出的,没有答不出来的考题,特别是其中有一篇翻译,中译英,内容是牛顿初次做台风实验的报告。他们先从英文译成中文,叫我们再译回英文。真奇妙,我竟没有一个生字,也没有一句译不出来,毫无困难地完成了考试。走出考场,自觉对这次的考试成绩很满意,感谢主!我考出水平来了。

不多几日,电话通知我去面谈,六百多人中,只选出四人。他们对我们四人说:“我们师范大学招聘来的教师是要讲课的。你们四人虽然笔试答得很好,但不一定能讲课,所以我们要你们每个人来试讲一堂给大家听听。现在发给你们每人一本教科书,是刚从美国进口的,你们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来讲课。规定你们踏进教室就必需全部讲英语,因为你们的学生都是国务院已批准留美的中国科学院研究人员。他们学的是俄语,英语是自学的。”到了时候,我们就去讲课了。我轮到第三个讲,底下听讲的都是该校外语系的英语教师,约有三十余位。我才讲了一半,有一位姓叶的老教授突然站起来,说:“俞先生,你可以停了。”我走出课堂,觉得平安、喜乐,自觉已讲出水平。当我回到家,吃过午饭,即接来电,通知我已被录取,速去报到。原来四个人中,只取了两人:一个是基督徒,改造了二十几年;另一个是天主教徒,也改造了二十几年。我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感谢神,这完全是他作的“他是在我们这一边的” (诗124:1-2另译)。

注:在劳改农场里,当然不准看英文书,甚至文革期间有一次我设法买了一本<毛主席语录> 英文版,马上就有人汇报,于是在黑板报上登出揭发批判来。

在劳改营留下了见证

接下来,长话短说。大学党委发公文给劳改局党委,说这个俞某某是我们建设现代化所需要的人才,请把他的户口迁回上海来。那时一般人迁户口到上海或北京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是尚未摘帽的反革命分子呢!尤其是当教师:教师在大陆被称作“灵魂的工程师”。一个没有改造好的人,怎可当灵魂工程师呢?更何况原本是中学教师,现在要当大学教师,更不可能了。所以当这个消息在劳改农场传开时,农场里的人议论纷纷:“这个俞某某要到上海某某大学去教书了!”“你看,他的神才是真神、活神!”感谢、赞美主!想不到我离开劳改农场时,神还留下这样的一个见证(1979年12月3日户口正式迁回上海)。

当时大陆社会上的劳改释放分子或刑满释放分子,他们的一切都低人一等,分配的工作大都是既脏又臭或是繁重、劳累的,像通阴沟或清洗医院住院病人的脏物等。如今我考取大学教师的职位,实在是神奇妙的安排。我在求学时,从土木工程系转医学院,原想毕业后,边传福音边行医;不料却因时局剧变(在苏联等共产国家,医生是最先被政府组织、监督起来的,不如工程技术人员有个人自由),又从学医改读化学;原想毕业后到主内弟兄办的化工厂去做事,可以一面谋生,一面传福音;谁知道我大学毕业后,局势又改变了,分配我当中学教师;等教了六年书,又让我去劳改廿一年;等到我从劳改营出来,又去大学教英语。感谢主,他让我经历了耶利米所说的“我晓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回头看过去,我的第一职业事奉神这一条线,始终蒙主保守,没有断;但“副业”的变化却不小,其实副业的变化并不很重要。可见实际上,神的引导是一步一步的,而每一步持续多久,也在主的手中。

当时我实在不明白神为何让我教几年大学英语,一直等到我快去美国的时候,我才领悟:原来神要预备我对美国的弟兄姊妹分享、交通主的话和他的恩典,所以先叫我去教英语,在语言上做好准备。后来我到了美国,主赐我机会去美国教会做见证、讲道,才明白神需要我先有这样的操练。回头看,我一路蒙救主引领,唯有俯伏敬拜。

家人也因此蒙福

前面我已提到过一点关于我大女儿的事。她初中毕业就被分配到“房屋修建队”当杂务工,做那些又重、又累、又脏的苦工,实在冤屈,可悲又可惜。当我一离场回家,见此情形,心里非常难过。我祷告主,求主帮助她。当时刚刚改革开放,老规矩一时难改,想调换一个工作,实在很难。但是感谢神,一切都在他的手里。那时主感动我,叫我教她一点英文,同时鼓励她学习英文打字,因我料想国家对外开放,与英美贸易交往,英文打字方面的工作人员是一定少不了的。结果她不顾一天劳动的疲惫,勤奋地练习,很快学会了。我妻子在医院病人中,间接认识劳动局的高干,设法把她调动到打字社去,成为一个打字员。从此她不再做又重、又脏的苦工,情况整个改观了。于是,我们再为她祷告,求神给她预备一位敬畏神的婚姻对象。感谢主,他又听了我们的祷告,赐给我们一个信主的女婿。有很多主的恩典可以述说。主若许可,接下去我要分享离开劳改营七年之后,主是如何引导我去美国的。在这个经历中,有的原则很值得弟兄姊妹参考。

我们祷告:

慈爱的天父!荣耀的神!我们敬拜祢,因为祢坐在至高的宝座上,祢的权柄统管万有。我们都是蒙恩的人,我们有权柄来明白祢的旨意,祢也告诉我们“不要作糊涂人,要明白祢的旨意如何。”但愿我们靠着祢的恩典,行在祢的旨意中。求祢祝福在座的每一位弟兄姊妹,在属天的道路上恩上加恩,力上加力。在我们里面创造出一颗渴慕的心,渴慕祢的旨意,明白祢的旨意,行在祢的旨意中。

主啊!在这样艰难的时候,我们特别需要祢的恩典,我们也为明天的聚会求祢更丰富地与我们同在。这样的祈求、仰望、祷告,奉主耶稣的名。阿们!

第二部分

读经:

“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欲都要过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是永远长存。”(约壹2:17)

“不要作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弗5:17)

“因此,我们自从听见的日子,也就为你们不住的祷告祈求,愿你们在一切属灵的智慧、悟性上,满心知道神的旨意,好叫你们行事为人对得起主,凡事蒙神喜悦;在一切善事上结果子,渐渐的多知道神;......”(西1:9-10)

祷告:

慈爱的天父,荣耀尊贵、大而可畏的神。我们因着耶稣基督的血和尊贵的名,一同聚集在祢面前,我们要用心灵和诚实向祢敬拜。我们要从心里说,愿祢为大,愿祢被尊为圣。我们的父,我们的神,祢是鉴察人心肺腑的;受造之物在祢面前不能隐藏,都是赤露敞开的。我们真实的光景都在祢面前。我们的神:我们求祢向我们施恩典;按照祢所知道的,按照祢所认识的,向我们施恩典。慈爱的父,我们真是何等需要祢的恩典!尤其是我们生活在这弯曲、悖谬、邪恶、淫乱的时代里;在这个末了的时代“挪亚的时代”里,人们“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在这样黑暗的时代里,教会如此的荒凉、混乱,我们何等需要祢恩上加恩地施恩给我们!

我们的父神啊,若不是祢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祢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儆醒;所以我们专心仰望祢,我们从最深处单单地仰望祢。我们知道,只有祢是生命的源头,只有祢能叫我们的生命得着供应;所以我们今天晚上把这一点点的时间再一次恭敬仰望在父神的手里。但愿我们的神,把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分别为圣,与我们同在。赐给我们每一位弟兄姊妹有一个谦卑受教的心。无论是站在祢面前的,或是坐在祢面前的,我们都需要祢给我们一个谦卑的心。因为我们知道,祢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我们在这里单单地仰望祢、依靠祢。我们这样的祷告、恳求,奉耶稣基督的圣名。阿们!

遵行神的旨意关系到我们的永世

明白神的旨意、遵行神的旨意,这是极其重要的。有一天当我们见主的面,主用什么来衡量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呢?看我们是否遵行了神的旨意!我们必须记住,我们是否遵行神的旨意,不光是影响我们能不能进天国,而且影响到永永远远。主耶稣曾亲口对我们说:'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惟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换言之,遵行神的旨意是进天国的标准。约翰一书第二章告诉我们,”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欲都要过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是永远长存“ 一直到永永远远,不光是千禧年,不光是天国的一千年,乃是要存到永永远远。所以,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同时也是非常荣耀的事:我们这些卑微的人,我们这些蒙恩的罪人,竟然被神拯救到一个地步,能够明白至高的神对我们的心意。可见明白神的旨意不但是每一个弟兄姊妹的必需,而且也是我们的荣耀。

神的标准是不改变的,正像神的话语是永不改变的一样;天地都要废去,主的话是永远不会废去的。有一天我们将到基督台前受审判,那一个标准也是不改变的。那个标准就是我们这一生是不是活在神的旨意里面?我们是为自己而活呢?或是为着神的旨意、神的福音和神的荣耀而活呢?这一个不但决定我们在天国的命运,而且也决定我们永远的前途。

我曾经提过,基督徒的信仰不是一种哲学,不是一种理论;基督徒的信仰乃是耶稣基督当我们信主耶稣时,主的生命就进到我们里面,我们就开始有属灵的经历。今天在基督教的范围里,知识太多,生命的经历太少了。特别近几十年来,基督教界出版的书籍多而又多,许多不过是头脑的知识和道理,没有属灵的价值及份量。请原谅我说一句诚实的话:这些书中真正有份量、有价值的少而又少。今天教会里知识多了,就像但以理书末了一章所说的那个预言:到了末时,“必有多人切心研究,知识就必增长。”不但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等各个领域里的知识越来越丰富,甚至“爆炸”了;就是在基督教会范围内,对于圣经的知识也不例外。但是真正基督徒的信仰,不重在知识,乃是重在生命我们到底真认识主多少?我们到底经历了主多少?

遵行神旨意的目的乃是讨主的喜悦

据我所知,目前有许多团体和个人到中国大陆去,声称是为了传福音或“短宣”(即短期同工培训)。看来恐怕大部份人都不过是凭着自己的一股热情,或是一种善良的愿望,很少有人是真正有主的带领,凭着信心、有引导,知道神要他进去;所以他们对中国教会并没有真正的帮助。许多人到中国大陆去,给当地教会所带去的并不是帮助,而是难处:把分门别类,甚至把极端、异端也带了进去。我曾听说,有一个新加坡的团体,花了很多钱到河南某地去传福音。他们不了解大陆家庭教会的处境,竟带了鼓、喇叭和手风琴去,引来许多乡下人好奇围观,结果全部被公安局抓了起来。新加坡人是外国人,关一两天就释放了;可是本国人,尤其是为首的基督徒,这一关起来就不一样:公安局往往要你写检讨、认罪书,要你检举(出卖)别的弟兄,甚至罚款、用刑、坐监或劳改。今天我们看见基督教界有许多人到处募捐。如果真正是神的引导,有神的异象,需要到处募捐、向人求讨吗?当然,把圣工的需要交通给少数同心、敬虔、有负担的肢体,以便同心仰望神,则是另一回事(不是存心募捐)。

我们都知道乔治慕勒的见证。他一生养活了一万多个孤儿,却从来没有向人募过捐,从来没有登过广告,也从未伸手对人说,他那个孤儿院有需要,却反而有人奉献钱给孤儿院;如果他觉得这钱不可以接受或怀疑这钱是否正当的时候,他会把钱退回去。(内地会的创办人戴德生等圣徒的事奉也全凭信心。)千山的牛、万山的羊都是属乎我们主的,一个真正依靠神的、真正有神的异象和启示的人,他不需要伸手向人要什么。我曾说过,在中国大陆这几十年的试炼显明:真正明白神旨意、在那里遵行的人实在并不多。许多人说有异象,正如耶利米所说,“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 '这些先知向你们说预言,你们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以虚空教训你们,所说的异象是出于自己的心,不是出于耶和华的口'”(耶23:16)。

我前面已提过,现再补充一句话:明白神的旨意是每一个基督徒必不可少的事。不要以为明白神旨意只是传道人的事。圣经告诉我们,甚至一个作人奴仆的人,也应该遵行神的旨意(弗6:5-8; 西3:22-25)。前面我曾特别提到一个要点,就是在重要问题上、在圣经没有明文指导的大事上,怎样明白神的旨意呢?首要的是人的问题,不是方法的问题。你这个人如果是对了,神就会把主的心意告诉你。如果你人不对,神是不会把主的心意告诉你的。怎么样的人才是对的呢?就是一个敬畏神的人。你若敬畏神,神就会把主的心意告诉你。如果你不是一个敬畏神的人,即使你的方法很对,也不会明白神的旨意。圣经诗篇的话说,“谁敬畏耶和华,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若用新约的话来说,就是:“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一个完全奉献的人,当你将身体奉献时,你的心也奉献了,而且你一切所是的、所有的、所能的也都奉献了。你要把这个身体当作活祭献上, “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真正奉献的人,很自然地不会效法这个世界,而心思会逐渐更新而变化,他就会多思念天上的事、属灵的事、神的事;杂乱的思想会减少,这样的心思才能察验、明白神那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罗12:1-2)。

我简单地举一、两个例子。我们这里有不少年轻的弟兄姊妹,你们有没有在神面前为自己的婚姻问题寻求神的旨意?你们有没有为着考大学、到底要选读什么系,在神面前祷告寻求过?有的弟兄姊妹在美国,听说做医生或做律师最赚钱,他就毫不犹豫选读此两专业之一,不认真求问神。这样的人,如果他已信主,那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在美国有一些从大陆来的女孩嫁人,要选三个P:就是Ph.D.(博士)、 Property(财富)、Permanent Residency(永久居留权)。她们不是到神面前求问说,“主啊,我嫁给什么人呢?”这有很大的区别。按我所知,在中国大陆的苦难试炼中,有几位姊妹竟然顺服主的感动,嫁给劳动改造的弟兄,有的等了十几年,还有一位等了二十年。为什么能如此呢?因为她尊敬神,知道神要她嫁给他。弟兄姊妹,你呢?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讨主的喜悦,要行在神的旨意中。我已经说过,什么叫做敬畏神?在积极的一面,就像亚伯拉罕献以撒一样,是无条件的顺服,无条件的尊主为大,尊主为圣,让神在凡事上居首位。在消极的一面,就是不犯罪,恨恶罪恶。

再举保罗蒙恩为例

主耶稣升天之后不久,在大马色附近向扫罗显现。当时犹太人、法利赛人千千万万,为什么主特别亲自在极大的荣耀里向扫罗显现,且召他为使徒,将主的心意告诉他呢?不错,一方面,保罗是主在创世以前所拣选的,正如他自己引神的话说,“我要伶悯谁,就伶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9:15),“只在乎发伶悯的神”!

但另一面,因为他是全心向着主的人,是敬虔的真法利赛人,不是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我从起初是按着我们教中最严紧的教门作了法利赛人”(徒26:5)。而且,“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腓3:6)。他当时是著名拉比迦玛列门下的高材生(徒22:3),且“比我本国许多同岁的人更有长进,为我祖宗的遗传更加热心”(加1:14);“又接续祖先,用清洁的良心事奉神”(提后1:3)。亲爱的弟兄姊妹,看看当时扫罗的心何等绝对、完全,又是何等无可指摘,只是他没有看见那要来的弥赛亚,正是拿撒勒人耶稣,反而把他和他的门徒们看作是异端,且要竭力消灭他们。鉴察人心肺腑的主耶稣就向他显现,把他的旨意告诉他。

神的旨意显明在我们灵里,印证在我们环境中

如果我们这个人对了(我们这个人是一个敬畏神的人,是一个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主的人),接下来神如何让我们明白主的旨意呢?在有圣灵内住的新约时代,神的旨意一般常是显明在我们的最深处,即我们的灵里面,同时印证在我们的环境里。这件事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说,神显明神的旨意在我们人的灵里面,使我们的深处有催促,有感动,或有禁止。如果深处的感觉不够清楚,没有把握,又担心这个感觉不是出于圣灵,这时候应该借着祷告把这个感觉带到主面前。经过恳切的祷告,如果这个感觉是出于撒但,或本人的感情,它就会渐渐消失;若是出于神的,它就会越过越强、越过越清楚;神的灵不但在我们深处有感动,同时也在环境中用神的手来印证。

有一位弟兄曾问主仆宋尚节弟兄:“如何知道神的旨意?”他说,“我在读经、祷告、与主有亲密灵交时,心中忽然产生的感动,事后也证明这是神的旨意。”这里所说的“心中忽然产生感动”,就是我所说的“神显明神的旨意在我们灵里”(神感动我们,常常是在我们读经、祷告、尤其是清晨安静亲近神、虔诚敬拜神的时候,或在聚会之中,或与肢体分享交通的时候,但也不限于此)。而“事后的证明”主要是指神在环境上的安排和神膏油的同在。当然这里指的是在不违背圣经教训的大前提之下。

圣经里面让我们很清楚地看见,也有很多例子告诉我们:神是统管万有的,整个环境都由他管理。圣经告诉我们,我们的头发神都数过。我们这些人,在神的眼中是何等地宝贵!若神不许可,没有一根头发会变白,也没有一根会损坏的(路21:18)。神掌管宇宙一切大事小事。

主耶稣曾对彼得说,鸡叫两遍以前“你要三次不认我”。在大祭司院子里的公鸡不能乱叫,一定要在彼得三次不认主以后才啼叫第二遍;这只公鸡也在神的管理之下。再例如在加利利海边,主耶稣为了要交丁税,主叫彼得到加利利海去钓鱼,把钓上来的第一条鱼的嘴打开,里面有一块钱,拿来交两个人的丁税。这条鱼在加利利海里,海很大,海里不知道有多少鱼,很可能只有这条鱼嘴里才有钱币。再者,这么大的海,该在何处下钓呢?主并没有告诉彼得。等到彼得下钓,这条鱼必须第一个上钩,然后被钓上来了,主的话才应验(太17:24-27)。再例如约拿的故事:约拿从船里被抛下海时,就像篮球投篮命中一样,正好有一条大鱼张口把他接住,差一点点都不行(拿1:15-17)。神对整个宇宙的管理是那么地严格,所以我们这些跟随主、遵行神旨的人,当神在我们里面,让我们明白、清楚主旨意的时候,神就在环境中做了很正确的安排。

让我再重复一次,明白神的旨意第一要紧的是我们这个人;然后我们还必须记得,神的旨意先是显明在我们的灵里面,照明我们的心思,使我们明白过来,再印证在我们的环境里。当然,这不是一个公式。“随己意行作万事”的神是无限的、超越一切的。有时候,在环境上先有需要,我们把这个需要带到主面前去求问。倘若是主的旨意要我们去满足这个需要,主会将负担放在我们深处。总之,在不违背圣经的大前提下,圣灵在我们深处的引导和主在环境上的安排是一致的;若不一致,需要等候。

现在我们处于新约时代,尽管在新约时代里,神偶尔也用异象、异梦、甚至主或天使亲自显现等方式来表达主的心意(徒9:5, 23:11, 27:23; 提后4:17等)像保罗看见马其顿的异象;像彼得在使徒行传十章魂游象外看见大布的异象。这一些是不平常的、重大的事情,在特殊的情形下才发生的。一般的情形是神借着他的圣灵,使我们里面明白他的旨意。说详细一点,也就是圣灵将一种催促或禁止的感觉放在我们的灵里,又光照我们的心思,使我们明白灵里的感觉是什么意思;有时候是一句圣经的话放在我们的最深处,然后我们看见环境上主的手。罗马书十二章1-2节说的“心意更新而变化”非常重要。“心意”翻译得正确一点,就是“心思”心思要更新而变化。换言之,一个基督徒若要明白神的旨意,他的心思必须是更新而变化的。心思是安静的,受管理的,不胡思乱想,正如保罗所说,常常默想天上的事、属灵的事(西3:1-4; 罗8:5-7, “体贴”原文作“思念”)有这样的心思,就容易明白灵里面的感觉。

虽然客观环境的需要,并不等于神的旨意(参徒16:6-7),但是许多时候环境的需要 (例如某地请你去传福音,或某个弟兄病了,请你去看望),只要没有罪的成份,不违背圣经的教训与原则,你里面也平安、没有禁止,就可以前行。这就是盖恩夫人所说的“如何一步一步地跟随神环境的引导,就是最大最清楚的亮光。”在美国有一位姊妹,接到她在菲律宾的家人来电,说她父亲病危,要她回去见她父亲最后一面。这种情况,只要她自己深处没有拦阻,经济条件等也许可,就应当回去。可惜她却指望神给她一个特别的凭据,以致误了事。这类事在弟兄姊妹中不算少。

劳改冤屈终获平反

现在我要继续分享我的经历。前面我已经讲到1979年我从劳改营出来了,12月3日户口迁回上海。是神用奇妙的手把我带出来的,此后我就在大学里教英语。自从回上海以后,每年都有海外的弟兄姊妹到我家里来,对我说,盼望我到美国或澳大利亚去。我告诉他们说,虽然我在国内处境很困难,可是主没有引导,再艰难我也不愿离开。当时我虽然教的是大学出国留学生的英语,但是我的工资第一个月只有30元人民币,比一个初中毕业的学生还要少。当时一个初中毕业生出来工作,如果做泥水匠可赚32元,如果做杂务工可赚36元。因为我是劳改释放分子,对这类人的最高工资,劳改局另有规定,不能超过规定数。在改造以前,即廿一年前,我的工资已经是80几元,现在降低到30元。记得我在华东师大第一次领到30元工资时,我手捧着那几张钞票,心虽酸酸地,却低头敬拜主。我对主说:“主啊,祢许可我只拿这么多,我敬拜祢。”主是天地的主,他本来富足,却为我们成了贫穷,叫我们因主的贫穷,可以变为富足(林后8:9)。主曾饥饿,又曾因走路困乏;狐狸有洞,飞鸟有窝,主却没有枕头的地方。

感谢主!30元工资,校方也感到太少了,虽然尽力为我去争取,但因为我曾劳改过的缘故,只能争取到少数。而且,劳改释放分子教出国留学生也不合适。于是,校方为我活动平反。“平反”这个名称,有的弟兄姊妹可能不懂,意思是:共产党自己承认过去把你押送改造是错了,洗刷掉你的罪名,叫做平反。因此,有一天政府有关部门正式通知我去谈话。我去的时候骑脚踏车,一面骑、一面祷告主。我不知道什么事,我说:“主啊!求祢与我同在,赐我智慧,使我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回答问我话的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求祢使我能尊祢的名为圣,不亏缺祢的荣耀”(参太10:19-20;路12:11)。

那一天有三个政府干部,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改造二十多年了。现在你对倪柝声反革命集团首恶分子的认识怎样?”我说:“我没有什么新的看法。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政治问题,因我和他没有政治上的关系。”他们问:“他道德上的问题、生活上的问题呢?”我说:“他道德上的问题、生活上的问题,我不是见证人。不过政府如果根据确凿的证据,对一个基督徒进行审判、处理,送去劳改或监禁,我是没有意见的。因为我们的神是公义的神,神自己也管教神的儿女。” 第二个问题是:“你被改造是因为当时反对基督教三自革新,现在你对三自的态度怎样?”我说:“当时我坚决拒绝参加基督教懭愿镄聮,是因为懭愿镄聮干涉我们的信仰。那个时候,他们要我们根据他们的题纲讲道,这题纲内容非常之荒唐。例如他们说,路加福音第十五章'浪子回头'的浪子代表无产阶级,那个父亲请回头浪子吃肥牛犊,是社会主义幸福生活......。这岂非胡扯?老实说,你们共产党也不喜欢我们这样讲的。耶稣基督在世的时候,是二千年以前,那时哪有无产阶级?也根本没有什么社会主义,对不对呢?他们如此干涉我们的信仰,所以我不能够接受。因为圣经告诉我们说,'基督是教会的头',任何人不能代替。圣经也给我们看见,这圣经是神所默示的,乃是我们基督徒生活和事奉唯一的最高准则;这是不能改变的。”他们听后就对我说:“现在与前几年不一样啦!现在你们可以去讲'属灵'的道。随便你们去讲好了。”后面我又讲了一句话,他们很不高兴,其中有一位的脖子都红了。我说:“这还要看一看。”换言之:“我不是很相信你们。”我接着说:“不过,如果我发现'三自教会'有一点不符合圣经里神的话,我决不会赞成的。”这一下把他们气得要命,从此有关我平反之事,也就搁而不谈了。在国内,这叫作把我平反的问题“挂起来”了。

至于说要往海外去,真的,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因为常识告诉我,一个经过长期劳改的人,共产党怎么会批准他出国呢?如果当时共产党知道我有出国的思想,甚至会认为我是多么反动!“企图叛国投敌。”虽然在共产党眼中,我还不如癞蛤蟆;但是在一个跟随主的人心目中,美国也并不是天鹅肉。另一方面,若照天然的观点,如果真有机会出国去,谁不乐意呢?那时在上海,一般人都想尽办法要往海外去,上海人有句俗语,要“把头削尖了钻出去”,为的是摆脱思想、言行上的辖制,多少得一点自由吧。可是我们跟随主的人,要问问神的旨意究竟是如何。从1979年开始,每年都有弟兄姊妹邀请我到海外去,特别是有一位姓庄的弟兄,他托人带信来说,房子为我买好了,汽车也给我准备好了,全家都可以移民到那里去。我说,主没有带领,主没有引导,还不能动。五年后,到了1984年,国家政策比较开放了,我平反的事,虽然没有再找我谈话,政府自动地给我平反了。虽然在神面前,我是一个蒙恩的罪人,但按法律说,我实在是无罪的我们跟随主、事奉主,有什么罪呢?而且我从未参加过任何组织、党政团体,纯粹是基督徒,所以就平反了,证明我是无辜的。

获得平反后的一个小插曲

我获得平反之后,大约一个礼拜左右,有一天,有两个从陕西宝鸡来的公安干部找我,因为他们那里有个乡镇邮局收到一批邮包,包裹很大,里面共有1,050本诗歌本。小小的邮局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多的一批包裹,一经检查,发现是基督教礼拜用的赞美诗,就报告了公安局。于是公安局一面把收件人抓了起来,一面追究发件人,就派人到我这里来调查。其实,包裹不是我寄的,不过我是知道的。原来上海有位弟兄,知道那地区的教会很需要诗歌本,就寄了这1,050本去。公安部门来的两个干部气势汹汹,把我当作仍在劳改一样,说了一些凶狠、威胁的话,追根究底,要我老实交代许多问题。可是我心中已有底了:我巳经平反,且当了大学教师。感谢神,那时主赐给我很大胆量应付这事:凡于弟兄不利的问题一概不答。我转过来对他们说:“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是大学里的英语教师。你们知道我是教什么的吗?从前我们国内的人,若是听懨拦魭,马上就要被捕判刑的。现在政府却要我专门教这些学生怎样听懂懨拦魭。你们明白吗?时代改变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现在有许多外国人来做生意,来旅游,来探亲,你们还在逮捕无辜的基督徒。如果消息传到海外,外国电台广播出去,全世界都知道,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他们束手无策,准备走了。很奇怪,我深处有感觉要对他们说几句话。我说:“你们慢一点走,我还有话。你们回去以后,请报告给你们的领导,就说是我说的,你们把这个收邮件的人关进去,这人并未犯罪。这些诗歌是在我们国内印的,不是外面偷运进来的;这些国内印的诗歌,付了邮局的邮资,寄到你们西北去,这是什么罪啊?这样就抓捕人,此事传到海外,你们的领导是没有好处的。”我说这话的意思,是盼望他们早点把这位弟兄放出来。果然不久,这位弟兄就放出来了。

主的时候一到,环境就动了

1984年的一天,有一位从美国来的弟兄对我说:“俞弟兄啊,你怎么还不清楚呢?我们都很清楚了:主的旨意是要你到美国去。”我说,“我里面实在不清楚。不过我就退一步吧,也许你们的感觉比我清楚、灵敏,那么就请你先把美国方面的手续 (包括经济担保,正式英文邀请信等)办好,试试看。”同时,我恳切地仰望主显明他的旨意。不久他们就把有关证件寄来了。当时是公安局直接管理出国护照的。已经开放了几年,政策放宽了一些,出国的人也不少。我就打了一个申请报告,同时继续祷告寻求,如果不是出于神,就求神拦阻。按照当时规定,批准与否,半年内要给予答覆。到了五个半月,寄来一份“不批准通知”书。真的,神的手是那样奇妙,那样正确,正好我收到那个“不批准通知”的第二天,那位美国弟兄又来到上海。我将这个通知给他看,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主并没有引导,或者主的时候未到。同时我心里想,这个“不批准通知”正证实了我当时的估计共产党不会让劳改释放分子出国。

这样,又过了两年,我一面在大学教书,一面在家庭教会中服事,偶而在周末也到乡间去传道。到了1986年,很奇妙的事发生了。虽然我并没有出国的欲望和兴趣,而且我总以为改造过的人,恐怕不大可能出国,可是我里面开始有一个倾向:要出国。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原来是学化学的,离场后神安排我到大学里去教英语,原来神为我准备好,有一天到海外去,可以对英语世界的人讲道、作见证。当我感觉到要出国时,正好美国有一位弟兄从德州寄来一封邀请信。这一位弟兄虽然是四十年代就认识的,却很少通信来往。这时候他忽然寄来邀请函,说明请我往德州去分享交通三个月,一切往返旅费以及生活费都由他们负责。那时我里面就有响应:对了,我的时间到了!所以我就回信告诉他,邀请我去,必须给我一封英文邀请函,我要给美国领事馆看的。他很快就寄来了。很希奇,当我收到此信时,同时又收到另外两封邀请函,一封来自纽约,一封来自西雅图,都邀请我去参加在那里先后举行的特会。此三封信几乎同时到达,你说神的灵在环境上的安排奇妙不奇妙?

主的时候一到,环境就动了。那个时候,申请出国的手续也改变了,申请书不是直接交到公安局,而是直接交给大学里的人事部门。二十天之后我就收到了护照。于是我立刻到美国领事馆去申请签证。那里约谈的人很多,在等候问话时,大家在闲谈,有的是出国探亲,我的理由是访友,他们认为我是很难通过的。结果轮到我面谈,已经是上午11点55分,快要吃午饭了。领事馆的人问我一个问题,是我没有想到的。他说:“这些邀请你到美国去的人,是你在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说:“在 1949年以前,我们在一起传福音,是我年轻时传福音的夥伴。”接下来有几句话,他并未问我,是我主动讲的。后来我想一想,我这几句话实在是主的灵赐给我的,讲得非常聪明。我说:“我父亲是因为耶稣基督而殉道的,我是因为神的道和耶稣基督的见证被改造了廿多年。海外的弟兄姊妹很想念我们这个家庭,其中有极少数的弟兄姊妹已经来看望过我们,但是绝大多数的人没有办法进中国大陆来看望我们,因此盼望我去看看他们。”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脸色在同情我。接下来他问我:“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我答,“在大学里教书。”他说:“你下午来拿 visa(签证)。”后来我知道,如果我说在这里是传道的话(事实上,我的确是一面教书,一面传道),是不会批准的,因为美国传道人太多,没有此需要,已经有传道人被拒签了;因为我说是在大学教书,就拿到visa了。感谢主!“心中的谋算在乎人,舌头的应对由于耶和华”(箴16:1)。

神终于引领我前往美国

拿到了visa以后,我就赶快去买飞机票,希望越快越好。那时上海只有两家航空公司,一家是美国的联合航空公司,一家是中国民航公司。我先到附近的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买票,结果他们告诉我,只剩下一张头等舱的票,票价高出近一倍。常识告诉我,这不会是神的安排。可是当时要买中国民航的机票,必须走后门、送红包才行。我们基督徒一般是不送红包的。就在这时候,奇妙的事又发生了。神要我走,一切都为我安排好了。有一位小姊妹,离我家很近,她父亲是我的同工,每星期我至少要到她家去一两次。这个小姊妹正和中国民航公司党委书记的秘书在谈恋爱,我就托她为我买一张机票,当然轻而易举地买到了。不料我出国之后不久,他们的恋爱也不谈了,好像他们短时间恋爱是主安排专为我买飞机票似的。

就这样,我可以成行了。虽然我会讲英语,可是我从未到过美国,到底美国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心里难免有点虚。神真为我安排得周到:有一对美国夫妇是主内弟兄姊妹,在中国教英语,那时休假,与我同班飞机也往纽约。航空公司的服务员按照那位秘书的指示,把我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于是我们在飞机上彼此交通,直到纽约机场。出了机场,接他俩的人来了,可是接我的人还没有来。那时,我有点心慌,这位弟兄就对我说:“你不要慌。接你的人不来,我们不走。”等了半小时,接我的人终于来了,他们才告别。

接着我就直接被送往那个夏令特会去,正好那一天晚上是第一堂。这一个特会结束之后,接着被邀请在东岸几个教会内有交通分享。第二个特会在休士顿;第三个特会在西雅图。这三个特会亦即当我在上海时被邀请来美参加的,我一个也没有脱掉;我对美国领事馆所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落空。而且在休斯顿和西雅图两个特会中,我被邀请做了讲员。回顾主奇妙的安排,不能不俯伏敬拜。这样,在美国,从东岸、南岸、一直到西岸,从西雅图到旧金山,又到洛杉矶,一路上应邀在不同的聚会中交通、分享。洛杉矶的弟兄们为我安排了两个特会。在第二个特会即将结束时,我收到了乔治亚州一位老姊妹的来信,她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高尔峻伯母。她多年前先到美国来。她在信中对我说:“崇恩,特会完了之后,你要自己租一个地方住下来,不宜久住弟兄姊妹家......。”我在洛杉矶收到这个提醒很及时,是主借着她告诉我,洛杉矶是我在美国租房子的地方,因为暂时也没有别的邀请了。

可是我到哪里去租房子呢?美国的这一切,我都不懂(注:直到那时,以往几十年中,大陆的住房都是由国家分配的,没有租房子、买卖房子的事)。等到特会最后一堂结束,感谢主,第二天一大早,早饭还没有吃,奇妙地来了一位郭继贞老姊妹。她对我说:“俞弟兄,昨晚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我就是不断地流眼泪;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就祷告主,主感动我来看你,建议你住到我所租的房子里来。”哦!主的安排何等及时!何等美妙!她租了一幢房子,共有四间卧房:房东的儿子住一间,她和她的小孙子住一间,还有两间是空的,她要把小的那一间转租给我住,每月仅 150元。房间虽然很小,但是对我这种在劳改营生活过的人,实在太满意了。从此我安定了下来。不料,过不久,以前灵粮堂的汪纯懿老姊妹(注:以前我二人在不同的劳改营里已经有交通的。详情见后面),由于主奇妙的安排,竟然也从上海来了,租住在另一间。这样,我们三人每天都有同心合一祷告的时间,我一天三顿也得蒙很多照顾。

申请绿卡神解决一切困难

当来美的飞机还在太平洋上空、我的脚尚未踏上美国本土前,我曾求问主:“主啊,我本没有意思到美国来,是祢引领我到美国来的。祢要我到美国来的心意是什么呢?” 主就在我里面给我两个意念。第一个意念是:你要到美国去,把在中国所看见、所听见、所经历、所学习的、以及主将要光照指示你的,和自由世界的弟兄姊妹交通分享。第二个意念是:你在海外可以做一些你在国内想要做、但很难做到的,特别是在文字方面、以及向大陆来美的学生、学者及家属传福音。所以我想,神既然打发我到这里来了,很明显地,主的意思是要我在美国申请永久居留。因此到了签证快满期的时候,我就申请居留,就是申请绿卡了。这件事情实在看见主的手。我讲这件事,是要弟兄姊妹看见一点,就是神要带领你往某地方去,神必定会在环境里清楚地显明他的手。

在美国申请绿卡必须找律师,自己办不来的。第一个律师索价4,600元,因为有熟人介绍,改收4,200元就可以。我觉得太贵了,不像是神的预备。改找一位黑人律师,索价3,500元,不能再少,可是我还嫌太贵。当时纽约有一位林弟兄介绍一位曾经当过移民官的律师,说他办绿卡很有把握,只要1,500元。我想这个索价大概差不多了,就把我的档案资料寄过去。不料他退了回来,说:“不行。”这样一来,时间已经拖到十二月中旬了。我的visa是一月二日到期,我想恐怕来不及申请绿卡了,先申请延期再说吧。因此就在我住所附近随便找一位律师来办理。在我住的同一条街上,有一位从香港来的李兆辉律师,我去找他,托他办理申请延期。那天他问我:“你为什么不申办绿卡呢?”我说恐怕来不及了,他说:“现在正好,还来得及。如果过早提出申请,移民局反而会认为你是早就存心久住美国的。”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你如果是从台湾来的要3,000元;中国大陆来的只要1,500元,因为大陆人比较穷。”我想这索价差不多了。第二天我就把全部档案资料送去给他。不料,他一看之后很受感动,就主动说:“俞先生,费用再打对折,只收你750元,这是律师楼办公常规开支费用,我等于是为你尽义务的。”原来,他是一位善良的天主教徒,看了我的档案资料,知道我为了信仰被劳改了那么许多年,所以他很乐意为主的缘故,凭爱心免费帮助我。当时和我同去的两位老姊妹感动得几乎流下泪来,其中有一位李姊妹当场替我开了一张750元的支票付给他。

神决不误事

不料,律师给了我三个难题。当时如果申请政治庇护,没有问题;如果申请宗教庇护,也没有问题;可是我不愿那么做,我是申请以传道人身分留下来,我相信这样会更荣耀神。律师说:“如果以传道人身分申请,按美国移民法必须解决三件事:第一,必须有按立的证明,证明你是经按立为牧师的。第二,必须全时间传道两年以上。第三,必须有一个和你背景完全相同的教会为你担保。”这三个条件我都有困难。

首先谈谈教会担保。主的安排真奇妙,正在我需要一个教会担保的时候,神就预备了一位弟兄。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电机学院的院长杨雄哲教授,那时他们夫妇正从东部到洛杉矶来参加一个专业学术会议。我的朋友高秉衡弟兄和他谈起我的处境,说我正需要一个背景相同的教会作担保。杨弟兄说,这太简单了,某某教会不就可以吗?其实这个教会,我已经去讲过几次道,不过我没有问过他们的背景,哪知他们和我的背景是完全一样的(注:他们多年前已脱离了李常受弟兄创始的“召会”系统 ),是一个美国教会,就是庞底谷基督徒团契(Puente Valley Christian Fellowship)。杨教授立刻打电话去,那里的负责同工浦弟兄(Floyd Police)满口答应,说“没有问题”。于是当天晚上,我就把律师要担保教会填的表格送到他那里去,不料他一看就摇头了,原来这表格上有三栏没有办法填:“第一,你们每月给俞某某多少工资?” 按我们的领受,圣经上没有工资制度,神的仆人应当完全仰望神的供应,不依靠人,也不依靠哪一个教会,而是凭信心依靠神。既然是神的仆人,神会养活我们的。所以这一栏不能填。“第二,每礼拜办公多少小时?”我们的工作是没有固定办公时间的,不分昼夜,只要弟兄姊妹有急事,我们随时要服事的。“第三,给俞某某什么职称:牧师?副牧师?传道?”我们从主的话所领受的,是教会里没有牧师制度和圣品阶级,大家都是弟兄姊妹,互为肢体;恩赐(包括“牧养”的恩赐,即人们所称的“牧师”)可以不同,大家彼此服事,所以是没有什么职称的。这些都没有办法填。因此浦弟兄表现得很为难。此时我坦然地对他说:“弟兄,请您不要为难,一点也不要为难,一点也不要愁烦。我们是跟随主的,我们的事都在主手中,请您把表格还给我好了。”记得我对他说了一句话:“Please don't go beyond your conscience(请不要越过您的良心)。我们不愿做一件违反我们良心的事。”不料,他不肯把表格还给我,对我说:“明天我自己去找律师。”

第二天他亲自找到李律师,对他说:“这个表格我没有办法填。”律师说:“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不能填不要紧,你只要说出为什么不能填的理由就行了。”浦弟兄又告诉律师说:“我们这个教会是属神的,不要人来管我们;所以没有向美国政府登记过。”律师说:“这也不要紧,只要证明这个教会是确实存在的就好了。”

事实上,这个教会己成立近三十年了。事后,负责弟兄请人拍了六、七张教会各种聚会的照片,如主日崇拜,祷告聚会,姊妹聚会,儿童主日学等等,又请会计师把最近两年的账目整理出来,证明教会的财务状况。律师看了很满意,就收下了。接下来是按立证明。长期以来中共迫害基督教,哪有按立证明呢?(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为了向国际表明他们“信仰自由”的宪法条文,也开始在他们控制的三自教会里按立牧师。)更何况在圣经里看不到除使徒以外有谁可以按立牧师的经文,而现在,谁敢说自己是“使徒”呢?牧师,即牧养的恩赐,乃圣灵所赐(弗4:11-13),按立长老则是圣灵的事情,因为使徒行传第二十章里说,“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使徒们的“选立”(徒14:23)是把圣灵所“立”的显明出来。人凭自己的按立是靠不住的、不能算数的。异端宗派也在按立牧师;所以,我过去所在的教会没有按立牧师的事。

尽管如此,我要诚恳地对所有的弟兄姊妹说:一方面,我从心里尊重一切敬虔、忠心的主仆,不论他们称为牧师与否,也不论他们领工资与否,因为他们有不同的领受,不同的客观条件,我们的天父是广大的神,已经接纳他们了。而且,“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路10:7;参罗4:4)。另一方面,没有按立、不领工资的主仆,如果不敬虔、不忠心,也不能蒙神喜悦重在里面属灵的实际和向着主的心。[但在此有一点是重要的:我们真正重生的基督徒都是“君尊的祭司”(彼前2:9),都有权直接“进入至圣所”敬拜、事奉神(参来10:19-20)。在新约里已无旧约的祭司制度,所以,今天任何神的忠仆都应当鼓励、引导众圣徒来尽他们祭司的职份,而不要代替信徒,独占圣职、圣工。这才合主心意。]

没有按立证明,怎么办呢?感谢主!他安排了一位美国姊妹(Arlien Spring),是我当时认识的第一位敬虔、爱主的美国姊妹。她自告奋勇地出来说:“这件事包给我。” 感谢主,她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原来她看过很多属灵名著,从中选出六本有关否定“人的按立”的书,都是教会历史上有权威的名著。她把这些资料拷贝下来,同时她本人又写了一篇综合性的论文,说明我们不按立的理由。律师看了这份材料也认为很好。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在我申请以前,必须先有两年全时间传道的经历。在这一点上,特别看见神巧妙的安排。我们基督徒是不撒谎、不弄虚作假的。我到美国才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真是感谢主,在我到美国之前,足有一年多时间,大学没有要我上课。由于学校要建造一幢很大的教学大楼,把地基上原来的许多旧房子都拆掉。旧房子里原来存放的图书仪器等物,暂时移存入教室内,教室被占用不少。于是学校减少招收新生,教师就“人浮于事”了。我年纪比较大一些,接近退休年龄,学校领导就安排我在大楼建造好之前不要上课。我让学校领导出了一张那时期没有上课的证明。同时,在那段时间里,我全时间在家庭教会服事。真奇妙!主事先安排我最常去的那个家庭教会的女主人马万春师母,先我来美。倘若她还在国内,要请她出证明是会有顾虑的;现在她可以亲自证明:我那时期确实是全时间在家庭教会服事。这样两方面合起来,二年全时间传道的条件也俱备了。感谢奇妙的主!

这样一来,资料齐全,律师很满意。那时,我正要到休斯顿去担任一个特会的讲员,律师同意我去了。到了12月30日,李律师把我的资料整理好了,送到移民局去,不料移民局不收。原来美国移民局有个规定,申请人的资料是不能直接交给移民官的,恐怕有贿赂等弊病,所以中间要有一位专职传递员(messenger)先验收资料,然后再由传递员交给移民官作处理。这位传递员对李律师说,你替人申请作为传道人留下来,连按立证明都没有是不行的,因此坚决拒收。弟兄姊妹请注意,第二天12月31日是最后一个机会了,因为1月1日移民局不办公,1月2日我的签证就过期了。在美国,一般律师早晨都起得很迟,10点钟左右才上班。12月31日那天,李兆辉律师特别认真负责,破天荒地清晨六点钟就到了移民局排队,因为移民局有个规定:如果移民律师和传递员实在讲不通时,律师可以直接到移民局去排队;每天只有少数名额,由移民官直接接见。那天这位律师赶早去,排到第二个。感谢主!在那最后一个机会,我的资料终于送进去了。接着,他马上通知郭继贞老姊妹打电话到休斯顿告诉我说:“你放心好了,申请已经交进去了,你现在留在美国是合法的。”这使我想起属灵经历很深、很丰富的盖恩夫人说过的一句话:“神旨意的成就,常常是到了最后的那一刻。”

主名为奇妙(赛9:6)

最奇妙的事还在后面。1月8日收到移民局通知,约我去面谈,日期是在3月23日。那天我早到一小时,还有六、七位关心我居留的弟兄姊妹也去了。我坐在那里等候,一面祷告,一面思考移民官可能问我的问题,当然这是无法预测的,只是猜想而已。很奇妙,我只想着一个问题:如果问我最近两年在干什么,我怎么回答?我就有系统地想妥,并在思想上整理出一个提纲。轮到我谈话时,我们进去三个人,一位是我的担保人浦弟兄,一位是我的律师李兆辉。问话的是一位满头白发、个子矮小的移民官。感谢主,真奇妙,他问我的问题正是我刚才系统想过的问题。于是我很流利地答覆,他表示非常满意。接下来,他问我:“你能不能用英语讲道?”不等我回答,那位美国弟兄、我的担保人浦弟兄马上抢先说:“很好!比我讲得好!”(注:这是他谦虚了。)事实上,我在他们教会已经讲过五、六次道了。接着移民官就在我的护照上盖了一个图章,表示通过。这本加盖移民局图章的护照,就是临时绿卡(临时的永久居留证)。不料,移民官又问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却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他问我:“你是一个人申请呢?还是和你太太一起申请?”我总以为我一个人能被批准,己经很满意了,况且美国不会像共产党那样,让夫妻多年分离的,以后我内人迟早会来美的,所以我当时不知怎样回答他。正当此时,我的律师说:“是两个!是两个!”移民官就问:“你太太住在哪里?”我就把上海的地址告诉他,他很快就通知了广州总领事馆。接着,广州总领事馆就转达我内人。所以,她移民到美国,一点麻烦也没有。回想这最后一个问题,我相信是主感动移民官说的,给我内人提供一个方便。

这些事己经够奇妙的了,感谢主!还有更奇妙的事在下面。那天我面试后要出来了。我们中国人是特别讲礼貌的,我就感谢他,不料他说:“你不用谢。你在全美国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的移民官了。”我非常惊奇,就好奇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说:“我在当移民官以前,也是传道人。”这并不希奇:在美国,职业是可以自由转换的。他接着又说,“我在当传道人的时候,读过很多倪柝声先生的书。”实在感谢主的奇妙安排在我的申请资料里,我无意中提到1948年时我曾参加倪柝声弟兄所主持的福州鼓岭“执事之家”的传道人退修会。其实,我不过以此证明我传道早在四十年以前,并不是来到美国之后才开始传道的,并没有别的用意;不料在此竟起了大作用,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心里实在感谢神。你看,在美国各州城市都有移民局,主竟然安排我遇到这样的一位移民官!前面我曾讲到,主耶稣叫彼得去钓鱼,刚好钓到的第一条鱼口中有一块钱。感谢主,神正给我钓到了这一条“鱼” (移民官)。我们走出面试房间,乘电梯到了移民局大楼底层,大家准备分手时,我也十分谢谢那位李律师,哪知他说:“我原估计你的申请需要三年到五年才能办成。我本来认为这份申请一定会被移民局拒绝,接着我就上诉;他们再拒绝,我再上诉,这样懤鈷下去,总有一天会办成的。谁知提出申请后三个月不到就办妥了。”

感谢主!

在我未去移民局面试前,教会里不少人都说,我是不可能办成的。等我回到家里,接连接到两位姊妹的电话,一位张姊妹(注:也是从上海来的)说:“你的绿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办了七、八年了,花了五千多元美金,并上过两次法庭,差一点要把我遣送回去了,至今还没有办成,你只有三个月不到就办好,岂非天上掉下来的吗?”另外一位彭姊妹在电话中说:“神好可畏啊!很不可能的事,怎么那样顺利就办成了!好像神就在你身边啊!”在人所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愿荣耀都归给主!

我把这件事的经过详细告诉大家,就是要大家看见,当神的旨意要你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神在环境上的手是那么明显的印证。另一方面,在我们跟随主的路上,环境上偶然会有打岔的或曲折艰难的时候,但这个时候有一个特点;你心里的负担、灵里的感觉,会特别加重和清楚。这种情形,可以举个例子:保罗在使徒行传廿章里说:“现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原文是“灵被捆绑”),不去不行;就是说,他去耶路撒冷,里面非常有把握、非常清楚。接下来他说:“不知道在那里要遇见什么事;但知道圣灵在各城里向我指证,说有捆锁与患难等待我。”他清楚地知道环境上将有捆锁与患难在那里等待他。但是他又百折不挠地说:“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所以你看见没有?有的时候,环境上好像有荆棘,有蒺藜在那里拦阻;虽然这样,但是里面却是很清楚,那么有把握,足以胜过这一切。

在上一个世纪,一位名叫安东尼葛露(Anthony Norris Groves)的英国弟兄要到印度去做宣教士。这位弟兄是神特别使用的器皿,虽然他不是很有名,却是教会历史上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达秘弟兄(John Nelson Darby)曾从他得到很大的帮助。葛露原是一位牙科医生,收入很丰。他受神感召,要到印度去传福音,可是他的太太不同意。然而他越祷告,里面就有一个越来越清楚的感觉、越过越重的负担,知道这个感觉是出于神的。但是环境上没有印证,他太太爱世界,走不上这条撇下一切事奉主的路,连旧约的标准“奉献十分之一”也不愿意。

这种情况表明主的时间还没有到,需要这位葛露弟兄等候。环境有拦阻,灵里有负担,看来他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他就在主面前认真地祷告,并在属灵方面预备自己。过了大约两三年,他妻子有了转变,乐意奉献十分之一,但仍不肯随丈夫往印度去传道。他就继续迫切祷告,后来他妻子愿意奉献四分之一。他再继续祷告,最后他妻子愿意变卖一切财产,跟她丈夫一起到印度去。由于环境上仍有拦阻,他们在巴格达耽搁了一段时间(注:期间遭遇过一次瘟疫,家庭成员中有几位在瘟疫中倒下),最后才到达印度。所以我们要记得,当我们里面有神的引导、很清楚神的呼召时,环境上也可能有拦阻,但是我们要忍耐,安心在神面前等候。有一天,神会把环境弯曲的路修直。

“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2:4)

在遵行神的旨意时,还有一个时间问题。有时候,环境有拦阻,这时候很可能主还有功课要我们学,我们还没有预备好,就如以上葛露弟兄的经历。此外也有这种情况:环境并没有拦阻,而我们深处感觉要等候一些时候,因为“我[主]的时候还没有到”(约7:6)。在此,神必有美意。在约翰福音十一章,主的朋友拉撒路病了,他所爱的马大和马利亚打发人去告诉主,指望主马上来医治,不料主“听见.....仍住了两天”(约11:6),原因是为了圣父和圣子的荣耀(约11:4)、为了马大、马利亚和众门徒信心的试炼(彼前1:7)、以及行更大的神迹使更多的人信主而蒙恩(约11:39-46)。

受神引导,环境上至终必有印证

在我记忆里,先父也曾有过类似葛露的经历。1936年我们在湖南长沙,先父在湘雅医院任眼科主任,我们住在雅礼大学(注:美国Yale University的分校)职工住宅区,即“雅礼园”里,环境非常好。湘雅医院是当时全中国最有名的三大医院之一,医生们只要没有医疗事故,每年工资一定会加25银元。那里生活费用很低,三个银元可以买半卡车的煤,可以烧好几个月;一个银元可买120个鸡蛋或120个广柑。全家生活费用一个月不到四十银元,而当时父亲月薪约两百元,可称宽裕。

有一天父亲收到一个电报,是上海倪柝声弟兄拍来的,盼望他能迁到上海去,配搭事奉主。他收到电报后,并没有按照上海教会的需要就擅自立即作出决定,而是先退回到神面前,祷告寻求神的旨意。这一点极为重要。这件事我母亲并不赞成;她说,到上海去有什么好处呢?在这里生活很安定,住的是雅礼园内教授住宅,环境条件极为优越,并且还有一位妇女帮助料理家务(注:孩子多而幼小)。这位妇女本来眼睛失明(注:可能白内障引起),父亲为她手术后,眼睛明亮了。她本来是乡下人,在农村收入不如城市,这样她就留在我们家帮忙,对我家忠心耿耿,视孩子们如同己出,我母亲非常喜欢她。总而言之,种种因素使我母亲不愿意离开长沙。可是父亲经过祷告后,清楚神的旨意要他往上海去。那时,我家已有一个聚会:自从我父亲来长沙工作后,有一些护士、医生、也有些病人和邻居信主了,就在我家里聚会。我父亲清楚要往上海去,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其中第一,我母亲的思想必须要转变过来,神的灵要作工在她身上,让她心甘情愿地同意,不勉强。第二,必须有一位弟兄来接替他教会的事工,尤其一些初信的弟兄姊妹需要带领。此外尚有好几件别的事,都要祷告求主解决的总之需要神在环境上把路铺平。

很奇妙,既然神要他到上海去,这些问题神一个一个都为他解决了。剩下最难解决的,就是我母亲的思想转不过来。他只有把这件事迫切祷告在神的面前。感谢主!很奇妙,有一天清早,我母亲怀抱四弟崇架正在喂他吃奶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柔和、很坚定、很清楚地对她说:“有一个声音叫你们往上海去,这是神的祝福啊!”她听见之后,马上告诉我父亲。我父亲说:“这是神差遣天使向你说话” (注:因为圣灵说话是心灵深处的一种感觉,不是外面的耳朵能听见的)。自从我母亲听见这声音后,她的心就完全改变了,就一心一意要离开长沙往上海去。感谢主, “因为出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能力的”(路1:37)。于是就处理搬家的事,许多东西卖的卖,送的送,佣人也安排妥当,我们全家就坐船离开长沙。当时为了节省一些开支,父亲一个人首先到上海,母亲带我们孩子们先回家乡浙江新昌。到1940年抗战时期,家乡遭日寇轰炸、侵扰时,我们全家就搬到了上海。看!神的旨意就是这样,一方面让我们里面清楚,一方面在环境上显明。

“耶和华我的磐石”(诗19:14)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有谣言说,日本侵略军要轰炸上海自来水厂、电力公司及煤气公司。那时上海有四百多万人口,无数人不顾一切地逃难离开上海。有弟兄来问家父:“逃不逃?”家父说:“我不逃。主叫我来上海很清楚,却没有叫我离开上海,所以死也要死在上海。”因此我家没有逃,没有惊慌,也没有任何损失。无数逃难的人损失惨重,许多人家里东西被偷光;而火车、轮船空前拥挤,行李带不上去。火车车厢的厕所都关闭,里面也挤满了人;车厢顶上也是人,在驶过天桥时,由于天桥低,有的人就不慎被刷下来跌死。因为是冬天,在车厢顶上即使不冻死也冻得够受。我清楚记得12月7日日军进租界,我还去上学,学校靠近外滩黄浦江,上了一、二节课之后,老师宣布停课,嘱大家回家。我家在善钟路上(现名常熟路),途中看见日本侵略军把微型坦克停放在大十字路口,又架起机关枪,很吓人,我就抄小路走回到家里。一个确知自己行在神旨意里的人是高过环境的,在恶劣环境中,内心也稳如泰山,何等有福!

凭信心行在平安里

下面还有几点我想和弟兄姊妹交通的,就是圣灵在我们里面,有时是催促我们,像马可福音第一章12节,圣灵“催促”主耶稣到旷野去受撒但的试探。有的时候圣灵是拦阻,像使徒行传第十六章里说的,圣灵“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接下来他们打算往庇推尼去时,“耶稣的灵却不许。”圣灵有的时候是禁止、不许,有的时候是催促,是给你里面一种倾向。下面我想补充几点。第一点就是你不用怕错,只要你的心是对的,若你向着主有一颗完全的心,你真正要遵行神的旨意,你的心意是对的,而在那里却行了一件和神旨意相反的事,里面就会有一种厌憎的感觉,那时就当停止行动。再退一步说,即使你对圣灵的感动领会错了也不要怕,神会负责任把你带回到正路上来的。甚至我们明明清楚了神的旨意,像先知约拿,神差他去尼尼微大城传神的话,但是由于约拿还不够认识神的慈爱和公义(拿4:2),他就起来躲避耶和华的差遣,想逃往他施去;神仍用慈爱的手,兴起环境把他带回到正路上来。倘若我们有主的同在,我们可以照心意而行;如果主不许可,他一定会指示我们。大卫想建殿一事是很明显的例子(参代上17:2-27):主虽不允许,却因这一出乎爱的心愿大大祝福大卫。

在我们随从圣灵引导的路上,撒但常常兴起环境来拦阻我们前行,有时也借着环境催逼我们。例如使徒行传八章1节,司提反殉道之后,耶路撒冷的教会大遭逼迫,于是门徒都分散到外地去,随着也把福音带出去了。亲爱的弟兄姊妹,只要我们深处平安,没有违背神的话,就只管随环境、按常识而行动。前面提到过的盖恩夫人的话,“如何一步一步地随神借环境的引导,就是最大最清楚的亮光,”正是这个意思。有时候,我们如同无知的骡马,神就用环境这个“嚼环、辔头”来勒住我们。很多时候,只要我们深处平安,我们可以随从主在环境里的安排行走。盖恩夫人讲过一个极好的比喻,“当母亲用绳子拉着小孩学步时,绳子松,是孩子可以走的时候。当小孩要跨到不该去的地方时,绳子就收紧。当一个清心的人里面感到不安、厌恶时,就是母亲拉孩子的时候。”

要谨慎,千万不要背离神的道

第二点是:凡违背圣经里神的话的,都不是出于神的。这一点很重要。很可惜,今天在“自由世界”里的弟兄姊妹,在圣经上下功夫的人太少,恐怕一百个人当中,不一定有一、两个人。今天如果我问弟兄姊妹:“读过圣经三遍的请举手”,恐怕没有几个人举手。对圣经必须要下功夫,这样你才能知道神说过什么话。凡与神的话相抵触的,任何带有罪的性质的,绝不会是神的旨意。

对于圣经里神没有说过的话,你要注意,要小心警惕。因为今天世界上不少教会,有许多不遵照圣经真理的谬误。就以台湾来说,以弗所书四章5节明明说到“一浸”,却有人错误地实行“多次受浸”;又公然上法院去作为原告与弟兄打官司,这是哥林多前书六章明明禁止的。不但如此,打官司的钱还要弟兄姊妹奉献。还有所谓 “叩门传福音”的错谬做法,只要喊四句话,“哦!主啊!哈利路亚!阿们!”就给你施浸。这些都是圣经里没有的。还有人自称是“独一的职事”,就是说,世界上只有他这一个话语的职事,一切都要根据他的,讲台也要根据他的;甚至有一个时期,他那个系统分布在各地的聚会,只准听他的录音或看他的录像,不许同工讲道等等。圣经上哪有这种教导呢?也没有这样的榜样。所以,凡是圣经里没有的,我们要警惕,不要随便接受,否则你就被带错了路。凡圣经里神所吩咐、所教导、所称许的,乃是我们要遵行及效法的。马太福音廿四章4节有句非常重要的话:门徒问主说,“你降临和世界末了,有什么预兆呢?”主耶稣说:“你们要谨慎,免得有人迷惑你们。”下半句的原文是“不要被人带错了路。”到了末世、主降临前夕,许多人在那里带路,你我一不小心就会被带错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按照圣经、随从圣灵,走十字架的路,这就是生命的路。

在使徒行传第廿章里,保罗着重地说:“凡于你们有益的,我没有一样避讳不说的”;“凡神的旨意,我并没有一样避讳不传给你们的。”请原谅我说实话:今天在美国也好,在其它自由世界也好,甚至在中国大陆也一样:对许多所谓的灵恩所谓的 “方言”、“灵浸”、“神医”等,大家要擦亮眼睛(启3:18),要警惕,要分辨!

真的方言、圣灵的浸和医病的恩赐等,圣经里确实是有的;但是你那个方言,是不是圣经里的方言,抑或是邪灵的假冒?圣经里的方言是一种语言,一种乡谈或土语 (徒2:4-13),有某些地方的人听得懂。例如,我不会讲台语;我突然讲出台语来了,懂台语的人听得懂,并不是像鸟叫那样的舌音。再例如,一个真正被圣灵充满的人,他就有能力、有权柄,像彼得能使3,000人、5,000人得救,不怕恐吓、监禁;像司提反,能勇敢为主殉道;又像耶路撒冷的七位执事,能很好地管理饭食,配合使徒兴旺神的道等等。真的医病的恩赐(林前12:9,28)是有的,但和今天一般所谓的“神医”不同。

这次我去高雄,有一位年长的姊妹告诉我,她所在的教会邀请一位澳洲的“神医”,这位神医竟然要求为他全家订住五星级的旅馆。弟兄姊妹,原谅我直说,单凭这样一句话,我们就应该在光中问一问:哦!这岂是拿撒勒人耶稣的仆人吗?主耶稣在地上的时候曾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太8:20;路 9:58)。显然,这个所谓“神医”不是出于神的,是假冒的东西。所以要把圣经仔细读过,如果是与圣经的原则不合的,你要当心,不要接受,因为马太福音第廿四章早已告诉我们,到了末世、主耶稣再来的时候,会出现更多超然的东西。不认真读圣经的基督徒很容易受骗上当,以为超然的事都是出于神。岂知当年摩西的杖(出4:2-5) 丢在地上变成了蛇,法老术士的杖也能变成蛇;不过亚伦的杖(出7:8-12)变成的蛇把他们的蛇都吞灭掉了。所以撒但也有某种程度的行奇事的能力,当然撒但行奇事的能力是有限的(参约10:21)。如今,末世的时候,甚至还有更大的奇迹,连神的选民也会被迷惑(太24:24)。一定要记住,超然的经历有两个源头,一个源头是神,一个源头是撒但。这两个源头都可以行出超然的奇事来。撒但在世上积了六千年背叛的罪恶经验,经验中有一条就是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以假方言、假神医、假灵浸等来迷惑幼稚无知的信徒,使他们长期落在撒但的迷惑之中而不自知,后果极为严重,甚至很可能落到被鬼附的地步。求神伶悯,使我们眼睛明亮,能加以分辨(林前 2:15;启3:18)。

到了末世的时候,假弟兄、假先知、假教师、假基督必定越来越多。美国、中国、以色列等都已经出现了假基督,超然经历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一定要儆醒。属灵的路只有一条,跟随主耶稣的路,是十字架的道路,也就是生命窄路,也就是爱的路。这是我要补充的第二点。千万不能违反圣经,要非常认真地读圣经,为神的话战兢(拉9:4;赛66:2),尤其是年轻的弟兄姊妹。我在年轻时,年长弟兄常常问我们: “圣经读过几遍了?”

在寻求神旨意时,要十分注意,违背圣经原则的事,总不符合神的旨意。例如圣经说,“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林后6:14)。轭,不但指有共同法律责任的事,也是指在神面前有共同责任的事。可见和不信主的人合伙开工厂、办事业,都不合圣经原则。牛(预表基督徒)和驴(预表非基督徒)不可同耕(申22:10),如果同耕,牛必受亏损。青年弟兄姊妹进大学,要避免选那些不符合圣徒体统的、多试探的专业,例如某些戏剧、舞蹈等艺术方面的系科多邪情私欲的试探;某些商业财经方面的系科多贪财、虚假的试探;而在科学技术方面的试探就相对比较少。青年弟兄姊妹要通过认真祷告,求主定夺。我有一位主内挚友,名叫孙凯,是一位敬畏神的同工(1997年9月14日去世;详见本书第一篇“十字架和苦难”的“附录二”)。大陆变色前,原学政治,后来他觉得政治舞台试探太大,就转中国文学。

五十年代初,我在苏州教会学习事奉,是负责弟兄之一。当时有一位四十来岁、守童贞的姊妹,名叫张履清。如今她已去世几十年了。她在世时,每礼拜禁食三天,长年累月如此。逢教会宣布要举行传福音聚会,只要给她知道了,则禁食日子更多,给人一个十分敬虔的印象。她很少上街,从年首到年终差不多都待在自己幽暗的房间内,该房间谁也不让入内。我在苏州的七年(19501957)中,只见她来聚过一次会,就觉得很希奇。一打听才知道,过去几年已有多位上海年长同工、长老劝导她,要她参加教会例会,但她始终不听。后来有两次我和弟兄姊妹一同去看望她,用主的话勉励她出来聚会,我们引用圣经说,“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来10:25),她总是回答说, “弟兄啊,我怎么不想聚会呢?我真巴不得天天聚会才好呢!可是神不叫我去聚会呀!”我们说,“神决不会违背圣经教训的,圣经是神所默示的嘛!姊妹,你错了,受了撒但的欺骗了。”甚至她那禁食,在我的感觉里,也不像是出于圣灵的感动。很可惜,她始终听不进、也不接受教会的忠告,直到她去世。这是一个严重的教训,让我们记得,凡是违背圣经教训的,也就是违背神,决不是出于神的。同时,也不要轻看敬虔、敬畏神的长者的劝导。

生活琐事凭常识行在平安里

第三点,就是有一些日常生活上的事情,凡是我们的常识可以判断的,不必特别寻求圣灵的引导,不然你容易落到错误里去。盖恩夫人说过,“对于平常的事情,很可以用常识来定规,若要得特别的感动或引导,就易于受欺”(见<盖恩夫人的信>,以琳出版社,第29页)。凡常识可以判断的事情,你不要特别去求神的旨意,行在平安中就好了。例如,我曾遇到一位姊妹,她走了许多弯路,神才把她挽回过来。她吃一根香蕉要祷告神说:这根香蕉我是吃一根呢、还是吃半根呢?像这些事是不需要特意求问神的,你的常识可以作决定。再如,你到公司去上班,该走哪条路,要不要拐个弯、绕一个圈呢?不需要求问神的,你平常怎样走就怎样走好了。再如,今天上班要不要带把伞,你可以凭常识判断决定,不必特意去寻求神的旨意,盼望、等待什么凭据。若在这些生活琐事上也都寻求神,反而会使你走到岔路上去。

多年前,我在上海曾遇见一位冯弟兄,他是一位工程师。他有过一种经历,经常有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好像助听器一样,他一直误认为是圣灵。无论大小事情,只要问它,就会告诉他。有一次他去找一位年长的姊妹,我也正好在场。他告诉那姊妹说,“我很感谢主,因为懯チ閽在凡事上教导我。有一次我要出门,有声音对我说:懖灰锝盘こ担瑨然而我偏偏要骑,果然我没骑多远,就有钉子把我车子的轮胎刺破了。又有一天,我去上班,那声音说,懸晟。瑨我看看天上无云,偏又不带伞,不料走到半途遇雷阵雨,把我全身淋湿。这出于懯チ閽的声音,真可靠。”不料这位年长姊妹对他说:“这不是圣灵对你说话,是邪灵的假冒。圣灵没有必要在这类生活琐事上引导你;而且,圣灵说话不是肉身耳朵能听见的,没有物理学上的声音。圣灵说话,是你深处的一种感觉,好像声音,又不是声音,是你里面的一种倾向,一种印象,一种恩膏的涂抹或教训(约一2:27);深处的感觉,就像你犯了罪后良心不安的那种感觉。”这位弟兄开始一直不信她的话,直到有一天,他有一节圣经忘记了,就问那个声音,答覆他是在以赛亚书,事实上是在耶利米书内。这才使他开始醒悟过来,从而重视这位老姊妹来自经历的话,终于靠着主,摆脱了这种邪灵的假冒。

由此可见,像骑脚踏车、带雨伞这一类属于生活常识可以判断的事,不必特意去求问神,否则反而易于受欺骗;圣灵也不会就这类问题来指示你的。天使带彼得出监,只领他走过一条街便离去了,随后便是他按常识去“想一想”,天使没有领他一直到马利亚的家里。天使显现说话,传达神的旨意,当然是肉耳能听见的(徒12:7-17)。

所以我们要记得,凡是我们常识可判断的事情,我们只管照常识去行在平安里。正如我前面引用的盖恩夫人的比喻:母亲的绳子放松时,你只管往前走。若有特殊例外的情形,只要我们敬畏神,圣灵会提醒我们的,母亲的绳子会收紧的。违背常识的特殊情形,也许一辈子偶有一次,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我记得在上海有一位杨世潮弟兄,他是厦门人,每年有一两次要回到厦门去。平常他总是走那条熟悉的路回去的。有一年正是抗日战争时期,他回厦门去,照常走那条路到某一路段时,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感觉不平安(母亲的绳子收紧了),于是他就祷告主,问什么原因。圣灵让他感觉到要改道,他就改走另一条路。到了家里,有人告诉他说,在他平常走的路上,日本侵略军放了一个岗哨,很多路过的人被日本兵误当奸细,打得半死。神为着爱护自己的儿女,就带他另外走了一条路。这种意外的情形是不多的。

凡事都要荣耀神

总之,原则很重要。保罗曾说,“所以你们或吃或喝,无论作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这是基督徒生活的一个原则。一个跟随主的人,无论吃喝这类生活上的事,一切都是为荣耀神而行。例如花钱,要在神面前有学习。你要买手表,可以不可以买一只嵌钻石的表呢?虽然你有钱,但是这件事荣耀不荣耀主呢?曾有一位姊妹告诉我,她在菲律宾的一个特会中,看到一位有名的传道人在台上讲道的时候,手指上戴有一只很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个姊妹为他非常难过。一个传道人,一个敬虔的基督徒,怎可花这么多钱买奢侈品呢?为什么不用在荣耀主的事上呢?同样地,你若久坐在电视机前面(大多数节目背后都有撒但的运行;参弗2:2),觉得这能荣耀神,那你就坐下去吧。如果你坐久了,觉得并不荣耀神,那末你赶快停下来。所以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一个标准,就是要为神的喜悦而行(林后5:9;弗5:10;约 8:29)。

有的事情,圣经已经告诉我们了:要彼此相爱,要饶恕弟兄等等。有些事情,圣经里没有明文规定的,例如抽烟、看电视等等,你就要顺从恩膏的教训,为着神的荣耀而行。圣经说,“无论作什么,或说话、或行事,都要奉主耶稣的名,借着他感谢父神”(西3:17)。你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奉主耶稣的名去做?你这样去做,能不能感谢父神?如果不能,就不要去做。如果你从来没有这样跟随过主,我在主面前存着敬畏的心郑重地劝勉你,就从今天开始学习,不然的话,你的生活与事奉,等到见主面的时候会经不起火,也没有什么永远的价值。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如果我们能遵着神的旨意而行,等到见主面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挺身昂首、欢喜快乐了。

使徒保罗在临终殉道之前说,“时候将到”。亲爱的弟兄姊妹,现在时候已经到了,许多人“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掩耳不听真道”(提后4:3)。在此教会普遍荒凉、混乱、惨淡的时候,求主伶悯我们,使我们能靠主恩典,百折不挠地行在他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里面。

结束的话

弟兄姊妹,天父的大爱高过诸天(诗103:11),他荣耀的恩典无法测度。他赐下独生爱子,从至高至圣(赛57:15)、人所不能靠近的光里,降卑、降卑、降卑至咒诅的骷髅地,为我们赎罪,为使我们成为神的儿子!(加3:16)啊!人间语怎能表达!然而还不止,天父再赐下圣灵,与我们永远同在,使我们的身体成为圣灵的殿!(林前6:19)啊!

我们是否深知圣灵也是至圣的神,是三一神中的一位呢?(从神的话里,我们可以看出:圣父、圣子、圣灵是同荣、同德、同权、同工的,是独一无二的真神。)这恩赐真比宇宙还大、还重啊!怎叫我们不永远敬拜、赞美、感谢!因此千万不可违背这圣灵的感动与引导,千万不可使圣灵担忧(弗4:30)。我们该如何圣洁、公义、谦卑、顺服,与我们所蒙的宏恩相称呢?

这圣洁、公义、谦卑、顺服......不是凭我们自己能作出来、活出来的,乃是都包括在“......自有主的恩膏在凡事上教训你们,这恩膏是真的,不是假的,你们要按这恩膏的教训住在主里面。”我们天天在生活中要牢记,凡事要随从恩膏(圣灵)的教训而行,才真是主掌权,才真是圣洁、公义、谦卑,顺服......才真结出圣灵的果子来(加5:22-24)。忠心跟随主大半个世纪的老使徒约翰被圣灵感动写道: “小子们哪!你们要住在主里面;这样,主若显现,我们就可以坦然无惧;当主来的时候,在主面前也不至于惭愧。”

何等光辉的金句!

一个平时靠恩出代价,一丝不苟,认真按圣灵的引导、感动(恩膏的教训)住在主里面的人,在重大、关键的事上、人生的转折点上,明白神的旨意就会很自然的了。让我们敬虔地彼此勉励。

我们祷告:

我们慈爱的天父!我们用心灵和诚实来敬拜祢、赞美祢。我们要把所交通的这些话,摆在主耶稣基督的宝血底下。天父!我们求祢祝福,求祢施恩给我们每一位弟兄姊妹;求祢借着祢的话光照我们,叫我们在这余下的日子当中,不为自己而活,乃是为祢的荣耀而活,为祢的福音,为祢的旨意而活。主!我们求祢,不要让我们做糊涂人,让我们能够明白祢的旨意是如何。主啊!我们求祢,让我们认识“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欲,都要过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是永远长存。”

荣耀的父,我们的神啊!台湾这一个宝岛,还有千万人没有信主,灯台在这里暗淡,许许多多的人往灭亡的路上去,他们的结局是永远的灭亡。我们的神,我们求祢伶悯我们,复兴我们,使我们起来,使我们能够真正地负起责任来,把祢的福音传给他们。我们的主,我们的神,为此,我们要求祢复兴我们,使我们能够不糊涂地过日子,在凡事上尊祢为圣,尊祢为大,凡事上能遵行祢的旨意。我们的父,我们的神!求祢听我们这样的祷告,祝福我们每一位弟兄姊妹,也祝福每一位弟兄姊妹的家庭。我们这样祈求、仰望、祷告,奉耶稣基督荣耀得胜的名。阿们!

附 录

(一)
慕勒弟兄(George Mueller)关于寻求神旨意的经验

上一世纪为众教会普遍尊为“信心的使徒”的慕勒弟兄是英国一位因信而活的传道人。他廿多岁时,看到神的子民普遍灰心、不再指望神伸出大能的手来作事、也不再相信神会听祷告,信心甚为软弱。在那荒凉的光景中,神开始感动慕勒祷告,他求神引导他开始一个事工,这事工要使人们不得不承认神的作为,要人们看出他们的神仍然是信实、听祷告的神。有一天他读到诗篇八十一篇10节:“你要大大张口,我就给你充满。”从此,神开始带他走上信心的道路,他的经历对一切听到的人都是一个突出的见证。

当慕勒感到神要他去做某件事工时,就专心求神供应他事工的需要,而不是去仰望人。他要向所有的人作一个见证:只凭着祷告与信心足够使神供应他一切的需要。他在布里斯托(Bristol)开办圣经学校,分送圣经,也开办一所孤儿院。神使用他建立了四座孤儿院大楼,一度曾同时抚养照管2,000个孤儿。他一生总共养大一万多孤儿成人,使他们立足于社会。当时主借着他送出去为圣工的主款超过八百万美元。他写过一本书,书名叫<一百五十万个祷告蒙垂听>。他93岁去世时,留下属世的财物只值约800美元。

在如何明白神的旨意的大事上,慕勒弟兄有丰富而宝贵的经验,值得参考:

1)慈爱的神降卑神自己,把神的心意和神手中的工作启示给我的目的,是要我认真调整我的生活,对付一切的拦阻,使我这个人成为合用的器皿,以适应和神同工。

2)首先对付我的心,使我的心在每件寻求神旨的事上,没有自己的意向,放下自己的拣选、喜好,只求神旨得成。许多人寻求神旨的难处,十分之九就是有自己的倾向、意志。如果我们的心经过对付,乐意尽一切、无条件地遵行神的旨意,则十分之九的困难就胜过了。

3)经过对付,真地只求神的旨意成就,此时我并不就凭里面的感觉或印象来作决定,而是把圣灵的感动和神的话紧密结合起来。如果我单单仰望圣灵的引导或感动,而把神的话放在一边,我就很容易受迷惑、被欺骗而走错路。真正出于圣灵的引导,必定符合圣经而不会违背圣经的。单凭感觉,单凭深处的印象,或单仰望圣灵的指引,都容易错断神的旨意。我在寻求神旨的事上,一直重视圣灵和神的话的一致。

4)其次就是重视神主宰的手所安排的环境。环境往往清楚地和圣灵与神的话一致,印证神的旨意。

5)就这样:i)借祷告神;ii)虔读神的话;iii)默想等候。然后我竭尽我的察辨力作出深思熟虑的判断,此时如果我的心灵平安宁静,则再经过二、三次或更多的祷告,心里仍有持久平安的话,我就认为是神的旨意而走上去了。

本书作者译

(二)
先父俞成华弟兄所留下的“疑难时寻求神旨”

1)专一地将难事交托神,并信靠神(诗37:5)。

2)相信神的信实。当记得,慈爱的天父必不至不引导神的儿女。所以当坚信不疑,并信神要赐恩给寻求神的人(来11:6)。

3)绝对放下自己的喜好、倾向与拣选;只要神的道路,因正直人必引导他自己(箴 11:3)。

4)顺服已有的亮光,就是对于已知是神旨的种种,当一一顺服。

5)相信圣灵能给你一健全的心思,谨慎地看事情的各方面:i)关于神的国,ii)对于人的责任,iii)对于自己。

6)当以相信安静的态度,信神必定成全,而你当行在你路上责任所在之事。

7)神既然下命令要人知道神的旨意,就不能不知道(弗5:17)。

录自先父亲笔写的毛笔字

(三)
关于异梦

有一些弟兄姊妹不清楚、不能分辨普通的梦与异梦间的区别。兹将盖恩夫人的经验之谈,录在下面,供参考:

梦是神所用的、借此将神的意思启示给忠心的人,作他们将来要遇见的事的预兆。所以在圣经上常提及奥秘的梦。这梦的特点是:

1)使你确实知道梦是奥秘的(即异梦),到了时候必成为事实。

2)虽然其余的梦都会忘记,但这个梦是难得忘记的。

3)每一次想到这梦的时候,就叫你对这梦的实现更有把握。

4)当你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大概叫你觉得有一种神的膏油或味道在这梦里。

  录自<馨香的没药>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