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的故事》读后感

作者:Robert

简介:《神学的故事》(The Story of Christian Theology)一书,作者是奥尔森(Roger E. Olson),现职美国德州Baylor University神学教授。本书中文版由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於2002.11发行。作者另着有「二十世纪神学评论」(20th-Century Theology God & the World in a Transitional Age),中文版亦已由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发行。本文为Robert阅读本书後的感言,相信这段思路对於喜好思考神学的信徒不陌生,也足以提供给开始进入神学思考的信徒作为参考。

[前言]

我终於把”神学的故事”这本书看完了!前後大概花了快叁个礼拜近一个月吧,正如书名所示的,我在看一个故事,一个纵贯了近两千年的故事,我看到了许多神学家精彩的演出,我看到了教会、教义发展的轨迹,但让我很激动、震撼的是:我看到了我所信的有多不独特!有多可争议!呵呵,这句话怎麽说呢?

我信主近二十年,期间我一直努力发现”正确”或”正统”的信仰。我是从基要主义入门,圣经与信条一直是我对真理的判准,但因为不满於“头脑中”的信仰,就跑去追求灵恩,後来因为服事中发生一些问题,就转到现在这间比较传统的教会,这样一路走来,我似乎开始觉得自己的信仰观念是很独特的,是独立思考後成形的,但在看完这本书後,我发现我错了!全书有叁十几章,几乎每看完一章,我就会很惊讶的对自己说:“原来我会如此接受这项教义是因为有过如此的讨论呀!”我看到我所接受的教义是多麽有选择性,多麽有争议性,我看到我的一些观念有多麽不成熟,多麽近似异端!尤其我更看到有些观念仍未定论,而我却视之为真理!

看完了这本书之後,我有两种心情,一种是谦卑,一种是释然,以往在为一个信仰理念与人争辩时,有时会觉得那个理念是非常要紧的,如果不坚持到底就会天摇地动,信仰根基会毁於一旦,其实很多时候并非如此,只是”我认为”会如此,事实上有些我认为会动摇信仰根基的理念,我反对的理由只是因为与原先所接受的理念不同,所以若能谦卑的再多想一会,或许就会发现不一定如我所想的严重。

另一方面,我不用很着急的替自己的理念辩护什麽,好像觉得那些理念是我挣来的”私有财产”,绝对不可失去,反而要因为那些理念几乎都是有”历史根源”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所以若是後来发现那些理念有误,也不必觉得是”财产的损失”,重点只要放在考察真理上即可!这就是我所说的释然。当然,这本书也让我更清楚的知道我所信的是什麽,基督信仰中有哪些是绝对不可放弃的信念,一旦放弃就不再成其为基督信仰。

看完了”神学的故事”,我就像走了一趟神学的”寻根之旅”,我看到了基督信仰教义的那条脉胳,我也为自己信仰的理念找到了根,所以,呵呵,真是趟愉快的寻根之旅啊!

[信仰的权威]

首先,来谈谈信仰来源的权威吧!一般福音派基督徒都说我们信仰来源的权威是圣经,但真是这样吗?同样的一本圣经,为何会读出不同的教义?其实,我相信,更多时候我们的权威不是"单单"来自圣经,天主教的信仰权威有一部份是教皇的令谕,更正教的信仰权威有一部份是各式的信经、信条,灵恩派的信仰权威有一部份是方言、灵感,而对个别信徒而言,牧者、教师更是他们最直接的信仰权威,我们的信仰其实是在各式各样权威下形塑而成。

只是,福音派基督徒,我也不例外,仍会坚称,即使如此,圣经仍是判定这些权威的最後根据,因为我们相信“圣经是神所默示的”,然而这默示到什麽地步呢?精意?字句?我已往的立场是“逐字默示”,因为我认为若非如此,我们如何说圣经是无误的呢?其实另有一些人说圣经是无误的,但他们不必相信逐字默示,因为他们认为正如神的国度藉有罪的人彰显,同样的,神的道藉有误的圣经承载,有道理吗?没道理吗?

还有,圣灵呢?圣灵在这当中扮演什麽角色?我是外文系的,而圣经文学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门课,读圣经是否必然会读出救恩?让我们认识神?似乎不会吧!所以圣灵必然在当中扮演了关键性的角色,圣经可能是藉着字面的表述陈说神,可能是藉着前後纵贯的意念传达神,圣灵到底在其中用什麽方式介入呢?介入有多深呢?神的真理在圣经中是否是自明的?我们是否可能把圣经当百科全书般,在其中找出一条条关乎神的真理?又或者,我们是否只能相信圣灵超然的光照,我们方能在其中看出关乎神的事?

教会呢?天主教虽然愿意同意圣经是信仰最重要的权威,但是教会的诠释、宣讲却也是不可或缺的,在教会外是否可能找到神的真理呢?或更进一步的说,是否只有教会有正确的诠释神的真理的权威?其实反过来说,个人对神真理的领受,是否应与教会的宣讲一致?是否有可能超越教会宣讲的真理?若有不一致,应如何决断呢?

看完“神学的故事”,对上面那麽多的问题,有部份我有更确定的看法。但更多的是,会去尊重许多人有各式不同的看法,只要我还没有足够多的理由反对他们。你呢?你的立场如何呢?

[基督论]

人称我们的信仰为基督教,圣经更记载”门徒被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安起首”,可见我们信仰的特色就在”基督”二字,但基督是谁呢?有人一定会在这时候不假思索的回答:“是耶稣!”没错!是耶稣!但耶稣”怎麽”是基督的呢?他是谁,以至於我们说他是基督呢?

基督的意思是救世主,他被认为并非常人,於是刚开始时人都认为基督是”神-人”(如同摩西),或根本是神。早期因为希腊哲学重灵魂而轻物质,有人就因此认为基督不可能会有真正的肉体,於是说基督的灵是在耶稣受洗的时候降到他身上,但在耶稣死亡之前离开他;甚至有人说耶稣根本是个幻影,他只是让人看起来像个真实的人而已。

为了维护正统信仰,於是有人开始反驳他们,只是反驳的方法各有不同,有人采用希腊哲学,有人非常反对如此作,但基本上双方都说基督是神的Logos(道),後来道成肉身为耶稣,只是这道成肉身的Logos与那承载Logos的肉身之间关系为何呢?从此有各种说法纷纷出笼。

首先有异端亚流等人,他们认为,神性与人性是天差地别地不可能合一,所以Logos不可能是神,他不过是神在创世之前所生(意同所造)的神圣受造物,後来在耶稣身上道成了肉身,在身分上被接纳为神的儿子。亚他那修等人则反驳说,若耶稣不是真神和真人,则救恩就不可能,因为他若非真神就不能让人的死罪得着赦免,而他若非真人就不能代替人死。

之後有异端亚波里拿留,他说神是不能受苦的,所以耶稣的”灵”的部份被Logos取代,而受苦的只是耶稣的魂与体的部份。加帕多家叁教父中的拿先斯的贵格利则反驳说:“基督所没有承担到的人性部份,就是人性没有得到医治的地方!”为使人的救赎是完全的,耶稣必须是完全的真人和完全的真神

至此,基督的神人二性被确立了,然而即使如此,後来大体上还是有两大基督论系统,一方的基督论着重神性,而人性有时几乎被视为神性的”工具”,神学上称之为”道体基督论”,另一方则看重人性,有时甚至强调到一个地步,有可能使耶稣成为”人格分裂”者,这被称为”道人基督论”

前面提到的亚波里拿留可以看作是在道体基督论上出问题的异端,而在道人基督论上出问题的异端则是涅斯多留,他认为在耶稣基督里有两个本性(人性与神性),所以他有两个位格(人格与神格),这两个本性两个位格非常紧密的联合在一人身上。迦克墩定义却采用罗马宗主教利奥在”利奥大卷”中的基本精神反驳说,基督是在一个位格中有两个本性,而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不会混乱,不会改变,不能分开,不能离散”,如此的定义是为了保护基督二性的完整,又要避免分裂基督的位格。

接下来又有人关心基督的意志问题,他们说,虽然基督具有两性,但因为他只有一个位格,所以他也只有一个意志,就是”道”的意志。”认信者”马克西母则反驳说,如果基督没有人的意志,人性就是不完全的,而神的救赎计划就不可能圆满达成,反过来说,因为基督里人的意志是”未堕落前”的意志,所以每一时刻这个意志都与道的意志合作无间

基督论的部份讨论到这里,几乎主要的课题都已经讨论过了,而此时不过是西元第七世纪,之後又再开始的相关讨论,主要是有关基督救赎工作的部份,却要等到十六世纪宗教改革的时候才开始。

[因信称义]

在台湾,广义的基督教中,我们称旧教为天主教,新教为基督教,大多数人也都知道新教是从马丁路德发起的宗教改革开始的,但并不是每个新教徒都知道宗教改革的基本精神为何。

基本上,新教的特点在叁方面:惟独圣经,因信称义,和信徒皆祭司,而这叁者似乎都与”权威”的观念有关。惟独圣经在反抗口头传统,因信称义在反抗行为主义,信徒皆祭司在反抗教阶制度,所以新教又称更正教或称抗议宗,本文将介绍其中”因信称义”此一教义的含义与历史。

“因信称义”的拉丁文其实是”惟恩与信”(sola gratia et fides),意思是惟独藉着神的恩典因着人的信心而得着救恩,因此救恩涉及两个部份,一是神的恩典,一是人的信,只是何谓神的恩典何谓人的信,这两者彼此所扮演的角色为何,就有许多种解释和不同的着重点了。有的把神的恩典视为客观的事实,有的视为主观的经历;有的把人的信视为心灵的领受,有的视为生命的见证,於是各宗派间便有各种不同的着重点。

话说西元1517年10月31日,马丁路德在威丁堡的大教堂的门上张贴有名的”九十五条”(辩论要点)点燃了宗教改革的烈火,贩卖赎罪券是整个事件的引爆点,而为何会有”赎罪券”呢?其神学背景可以上溯至奥古斯丁与伯拉纠,这两个人最大的分歧点就是在如何得着救恩这观点上,奥古斯丁认为神按着他的绝对主权施行救恩,人的本性已经败坏,在救恩的事上是全然无助并且是不可抗拒的,这个看法称为”神恩独作说”; 伯拉纠则认为人的自由意志可以选择顺服神,人有责任而且有能力过无罪的生活,并且因此得着救恩,这个看法则称为”神人合作说”。

本来教会一直跟随奥古斯丁的救恩观念视之为正统,只是到了路德那个时代,流行的神学思潮已经偷偷的变了,他们很强调”功德”的观念,把救恩视为人与神的恩典合作所得的奖赏,人要不断的认罪与行善直到成圣以赚得救恩,反之则死後会在炼狱里受永刑之苦。这个观念与赎罪券何干呢?因为当时的赎罪券是以教宗的名义出售,那些人认为教宗的”功德”不只够替他自己赚得救恩而且有馀,因此才会有人在卖赎罪券的时候说:“当有铜板投到奉献箱里叮当响时,就会有个灵魂跟着从炼狱里跳脱出来!”

这个说法令路德无法忍受,因为根据他对罗马书的研究与体会,福音不是神在人的美德上所加的恩典,反而是即使人犯罪作恶神仍然施恩怜悯,事实上是人的罪性会使人即使尽最大的努力,他仍是不断犯罪的,所以一个信徒终其一生都同时是义人也是罪人,他所得的义不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而是”外加的义”,”归算的义”,是因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所成就的义,藉着我们的信而与我们的罪发生”奇妙的交换”,也就是我们的罪被基督担当,而基督的义却成为了我们的义,所以我们得以称义乃是因信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成就的恩而得的,哪有什麽”功德”可言呢?

可是善行呢?我们是否不用行善了呢?路德认为一个心里感受到神的赦免的人,一定会从他里面自然流露出爱神爱人的行动,重要的是不要再去走”靠律法称义”的老路,那是使徒保罗已经定罪过的路,那些”善行”与基督所成就的义相比,不过是”污秽的衣裳”。

为了回应路德,教宗召开了天特会议,最後宣布了许多法规,其中对路德的看法几乎全数否决,而且其用语是”咒逐”,即使路德其实是极不愿意分裂教会,但因为路德坚持说:“我的良心是神之道的俘虏……我别无选择,这就是我的立场!” 於是教会分裂成了无法避免的结果。

在这一波宗教改革中,慈运理与加尔文的立场相同,主张神钜细靡遗的照管与“双重预定”而形成了改革宗。“双重预定”简单的说就是主张神不仅预定人得救也预定人堕落,如此说法初看令人无法接受,当然他们对此有一番解释,可是後来还是在改革宗内引发分裂,那就是因着亚米念的主张而引发的分裂,他的主张後来也成为浸信会的标准神学。亚米念的主张不同於伯拉纠,他还是坚持人的得救需要神超然的恩典,但他却不同意无条件的拣选与不可抗拒的救恩。

加尔文当初在论及神的预定时,只强调世间一切的事物皆是神所命定,至於其详细内容则是奥秘,但他的继任者却开始钻牛角尖,有人认为,虽然在神而言,“永恒”就是“永远的现在”,所有的事物在神而言都是在“现在”发生的,但他们却开始讨论起,神容许人堕落这个命定跟神创造世界的命定之间,以逻辑而论何者在前何者在後,但亚米念认为无论是何者,神都成了“唯一的犯罪者”,因为所有的罪都是神命定的,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看法是人的堕落不是神的命定,但神却命定了基督的救恩,要救一切相信的。人会相信基督的救恩,是因为神已命定预备了”先行的恩典”,同时也是必要的恩典,让人的自由意志在这恩典的帮助下可以选择相信救恩(虽然他也可以选择拒绝),所以救恩不是人赚得的,而单单是神的恩典。

於是,亚米念打造出了一个新的,合乎新教精神的”神人合作说”,这不是说人在救恩上有什麽可夸的,只是在表达,在得救的事上人不应是全然的被动,人还是有他当做的。此後,在新教中,对於”因信称义”的看法就一直是”神恩独作说”与”神人合作说”并存了。

神学与哲学

在我刚开始接触神学的初期,我其实分不清哲学与神学的分野在哪里,因为在神学讨论的过程中常常出现哲学用语,而哲学也常讨论到神或“永恒的存有”这类的议题。多年以来我最後甚至认为所谓的“神学”就是“信仰的哲学”,但在看完这本书之後,我开始有所保留。

最早在这事上立场相对的是两位教父革利免与特土良,革利免醉心哲学,认为神的真理遍在各种最好的哲学里,哲学也可以用来对抗异端,所以他不断的在当时的新柏拉图哲学中找出“真理之光”。但是特士良却认为,哲学正是异端出现的原因,“雅典与耶路撒冷何干呢?”一个好信徒是只对圣经和使徒的教导并教会信仰守则有兴趣的人。

之後出现一位非常有争议性的教父俄立根,因为几乎後来所有异端的根源都可以上溯到他,但他也是当代提出经得起考验之神论与基督论的第一人。他之所以如此有争议性,正是因为他着迷於思考,把哲学视为如同以色列人出埃及时所带的“埃及的掳物”,可以加以善用,甚至把神学视之为“神圣的哲学”。

到了制定尼西亚信经之後,这两种观点的对立呈现在对圣经的诠释上,一方比较喜欢哲学玄思,在释经时总是想找出隐藏在经文背後的“属灵教训”,另一方则比较是字面的与历史的诠释法,除非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相信该经文是有寓意的,所以甚至有人根本就把旧约雅歌视为真实的情歌!

在此同时是有关东正教的神学态度。以前我常听说有“东方教会”与“西方教会”之别,但我常觉得他们说的似乎不是指东西半球,後来才知道这是指欧洲的东方与西方,所以东正教就是以希腊为中心发展出来的教会系统。东正教对神学的态度可说是“反系统神学”,因为对他们来说,信仰不是“正确的观念”而是“正确的敬拜”,他们的神学容许奥秘与吊诡,因为他们认为神的真理常是超乎人的理性,而一位好的神学家就是一位常常祷告且很会讲道的人。

在中世纪的西方教会,最伟大的神学家是阿奎那,他一生致力於发展完满的系统神学,而其系统神学的方法论正是所谓的“经院哲学”,这种哲学对理性有极大的信心,似乎不认为神学中有什麽是不合理的或理性无法提出说明的,最少限度不会彼此冲突,而且神学与哲学间的关系就像主仆,哲学要服事神学,神学则指导哲学。阿奎那更进一步希望打造出一种“哲学式的神学”,目的是让非基督徒也可以自然的认识神,於是创建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自然神学,在他的自然神学里面,人透过理性能够认识神的存在并认识神的一般属性,也可以发现灵魂不朽与伦理道德律,至於像叁位一体这类神超然的属性,则需要神恩典的启示,但启示并不会反理性,乃是互补。

到了改教时期,路德和慈运理这两位改教领袖对哲学的态度是不同的。路德认为神的道超乎人的理性与了解之外,且常隐含在表面的矛盾之下,任何想单单用理性来发现神的真理的努力,都可称之为“荣耀神学”,但神却选择了羞辱的十字架来彰显他自己,这种从十字架的启示来认识神的方式可称之为“十架神学”,而像神的荣耀在羞辱的十架上彰显出来这种有表面矛盾的教义,在路德的神学中比比皆是。慈运理则对哲学有很大的兴趣,把神学和哲学融为一炉,又述诸教会传统作为权威,因为他同样的不认为哲学与神学有什麽真正的衡突。

之後,在更正教中这种神学与哲学的纠葛仍然持续不断,而在中国教会这种纠葛更是清楚的表现在“属灵神学”上。前不久在信望爱BBS站神学板上所发生对人论之二元论与叁元论的激辩,仍有这个纠葛的影子,一方指责对方是在神学中混入异教哲学,另一方则反而指责对方不顾圣经明显经文的支持。双方这种反应方式正说明双方在哲学对神学的影响上,有一定的戒心。

在看完这麽长一段纠葛的历史,我不认为自己有最终的答案,我只能说我努力的学神学,(虽然是业馀的,) 目的是希望更认识神,如果我在当中迷失了,使我造了一个自己的“神”,那不会是对的; 反过来说,哲学训练在一定的程度上对我有帮助,让我在思考上更严谨,如果我最後因而陷入玄思,又造了一个假神,那更不会是对的。所以,最後我只能用主祷文总结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本文出处:华文基督教归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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