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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與權威(二)

作者: 羽箭、一樂、散人、以信求知、積木、不知道人

最初發表: 華通論壇





﹝羽箭﹞答一樂兄兼談道德普適性

  關于“權威”這個詞,在一樂兄的理論架構之下,已
經偏離了它的經典意義,不特別指明時容易誤導。小糊涂
用的顯然就是它的經典定義。

  一般而言,重新定義一個常見的詞,常常會導致與其
傳統定義的混淆。“權威”本是有強烈人格化傾向的詞,
每次重新定義是無法避免的。盡管它在一樂兄的理論框架
之下沒有問題。

  關于普適的道德觀,曾經想了許多,越想越懷疑。翻
翻哲學書,連什么是道德也都不清楚了。先看定義:“道
德即知對錯”﹔那么什么是“對錯”的標准呢?--社會
的道德觀。原來這兩個東西在循環定義。另一種說法是,
“普適的道德應當能給所有信持它的人帶來快樂”。在我
看來這樣的道德其實更象“智慧”。

  古斯巴達社會實行法西斯主義,我們能說那兒的人都
不道德么?中國從前的一夫多妻制,也沒人把它當作道德
問題提出過。以琳說“小善成大惡”,說明不同體系之下
善惡觀的沖突。這些都是道德相對性的例子。

  那么有沒有絕對的道德呢?在我看來,如果有的話,
那就是“自洽”。一個有“道德”的人,對人對己必然使
用同一標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普適化的東西。譬如狼
吃羊,它不會受到道德的困擾。反過來,狼被虎吃時,它
也只怪運氣不好,而不會抱怨虎無道德。這樣的道德觀就
是自洽的。如果狼吃羊的時候覺得天經地義,被虎吃的時
候要打官司上道德法庭,那就是雙重標准,就談不上道德
。換句話說,小糊涂憤憤不平的“弱肉強食”還不是不道
德,不道德的是許我吃人不許人吃我。

  對人對己使用同一標准--不管這標准設在什么位置
--是唯一普適的道德觀。這是我個人的看法,散兄一樂
兄何以教我?



﹝不知道人﹞您這是私德.

   道德應當在相當的時間空間內為一定的社會群體所接
受和公認.是人之間的關系.當然并沒有真正普適的抽象道
德.(會有人反對啦!)不過也許可以從另一面規范它:己所不
欲,勿施與人.



﹝散人﹞也談道德的普適性

  羽兄從個體的角度來討論道德,得出的結論我以為是
有一定道理的。羽兄認為道德(觀)的普適性在于同一的標
准,這似乎又同前几帖中提到的規則和理性有機地聯系起
來了。

  實際上,因為道德的歷史性和區域性,使得人們在觀
察道德這個存在時,由于視角不同,結論往往也不同。我
覺得,道德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是建立在社會中人與人
關系的基礎之上,所以討論到道德,還應放到社會中人與
人關系之上來考量。道德的標准因時而有區別因地而有所
區別。在這里,之所以用區別二字而不用因時而異的異字
,是因為,此時和彼時的道德,此地同彼地的道德并沒有
脫胎換骨的變化,它們有差別,但其共同點往往更多。無
論什么時候,無論在哪一地,都有道德的存在。為什么是
這樣呢?這是因為道德的存在是有它的合理性和必然性的
。道德的作用是作為一個主流社會或人群的准繩,歸范個
體在其中的行為。如單從道德的這一作用上看,也可以講
這是它的普適性。但如再深入考量一下這道德,會發現它
是人類用來維系人類社會或群體在自然壓力下生存的要素
。所以,我以為,無論在何時何地,道德在這一點上是永
恆的,如談普適性,我首先要投道德的這一票。

  反回頭再說几句規則和理性。我有一個感覺,但還未
仔細想過。這個感覺就是,有些聲稱自恰的體系,在不同
的場合應用不同的標准。這樣的體系,在需要理性時,就
拿出邏輯和理性,在邏輯和理性直指阿基里斯的后腳跟時
,就反過身來論邏輯和理性的問題。以什么為准呢?也許
有人知道。



﹝羽箭﹞自由與真理

  看看哲學史中決定論與自由意志的沖突,我們就知道
絕對的自由意志勢將挑戰因果律。如果意志有原因,它就
不是自由的。靠原因起現的“自由”意志,是不必負任何
道德責任的。道德根本沒有意義。一個人殺了人,永遠可
以無限追原因追到童年如何如何。

  如果人的意志是絕對自由的,則意味著因果律的不真
。善惡報應天堂地獄之說,都是虛幻的。這等于拆掉了宗
教的基礎。

  或許在基督教體系下,只有上帝才為絕對自由意志,
不必服從因果律乃至任何律。人只有相對自由意志。如此
則導致:1。絕對真理(律)的不存在。2。人不應當為
自己的行為負責,上帝懲罰人沒有根據。

  佛家道家承認絕對的律。如散兄說,其圖像為:絕對
真理--神/佛--人類社會。神是律與人的中介者。而
對有“創世者”的宗教而言,萬能的神只能是在最上方的
。在這個體系下,“律”不能是絕對的,因為神不必服從
它。也就是說,沒有絕對真理。除非神就是絕對真理。

  然而神即絕對真理的說法,要求神不具備“位格”,
如“道”這樣的自然神。有“位格”或“人格”,則意味
著一個自由的“絕對真理”。至少太讓人難以適從了,如
果不是荒謬的話。

  要講理性,咱們就讓理性碰個頭破血流好了。看看什
么是必須信了以后才能解決的問題,什么是思辯的可以解
決的問題。象淨土宗,擺明了不要理性。怕的就是混起來
用。

  又:散兄的票,投的其實是社會對道德的需求的普適
,還不是道德本身。我對“社會的道德觀”一直持懷疑態
度。歷史地看,它于知識分子的獨立性是相違背的。這就
是我從個人出發的原因。



﹝一樂﹞回羽箭兄兼談“教徒邏輯”

    羽箭兄,您提的自洽我也雙手贊同。我愿意更進
一步地提出整體性人的自洽,就是在各個方面的一致。但
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全做到這一點,我們應該允許別人
也允許自己犯錯誤。

    但是,這個“自洽”(或有的朋友講的“己所不
欲,勿施于人”)到底有沒有超越了人類主體的真理性,
構成真正的權威呢?如果沒有的話,除了自己去遵行以外
,我們有什么資格要求別人也這樣做呢?“不知道人”兄
一語點出您這可能是“私德”,可謂入木三分。無論大家
承不承認道德有一定的真理性,但在我們的實際生活當中
、我們的行為體系當中,我們實際上是潛在地隱設了道德
的真理性與超越性(無論自己的標准是否正確)。當我們
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個隱設從我
們經常會對自己以外的人或事進行道德判斷表現出來。如
果沒有這一層隱設,我們在做什么?Irrationa
l thinking?如果有這一層隱設,我們若“相
信”道德沒有真理性、超越性的話,是否言行不夠自洽?

    關于上帝、自由與真理的問題,我還沒有把握說
完全了解了您的問題。根據我所理解的,我想反問兄一個
問題。

  如果兄先設了(1)上帝是終極的、(2)自由與真理是上
帝本體的屬性的話,當一個人發現,在他理性(理性與理
性標准的對錯暫且不論)的要求下,這三者不能夠自洽的
話,他怎么辦?是由此斷定上帝不可能同為真理與自由的
呢,還是他的理性在終極的上帝面前撞個了頭破血流?如
果是前者,在他的“斷定”的行為中顯示出,他實際上是
將自己的理性與理性標准,置于他所先設的“終極的上帝
”之上的。這只是揭示出,在他的潛在意識與實際領受的
權威中,上帝根本就不是終極。他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置于
他所先設的終極的上帝之下,這是思與行的斷裂,不自洽
。而基督徒是后者,認為理性是用來了解上帝啟示的工具
。與我在回積木兄中提的相一致,基督徒降服于上帝的權
威。上帝若開口,我便默然不語。We think His thoughts after
Him.



﹝羽箭﹞牆的意義

  如果限定在理性的層次討論問題,還是希望能預先說
明。理性真正碰到牆撞得頭破血流了,那是好事情,離禪
宗所說的“悟”就近了一步。佛家的修行就是這樣的過程
。通過思辨尋到真正的牆的位置,然后才談得上開悟。有
興趣的朋友去讀一讀《維摩詰所說經》。該經文字比較清
楚,辨才無礙,就是要把人逼到理性的牆角,然后迫你跳
出去開悟。

  理性這一關就質疑似是而非過不去,要坐下來“信”
,與我根器不合,并不是說這條路就一定不通。淨土宗密
宗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回到“自由意志”的問題。決定論認為,萬事皆有原
因(因果律--這也是科學的基礎)。如果決定論為真,
則不存在自由的行為(自由意志),道德便無意義。而自
由意志是道德、法律、社會公義的基礎。承認絕對自由意
志,又意味著否定因果律。這是哲學上打了几百年的架,
各種流派眾說不一。要么是軟化決定論,要么軟化自由意
志,沒一個真正有說服力的。

  朋友給出這樣一個操作主義的解釋:我們可以孤立出
一個環境,一個事件的原因可能遠遠落在環境之外。如果
限定在此環境下,則原因無限復雜,從數學上看完全不可
解,差不多等于無原因--近似絕對偶然性,即相對自由
意志(大致圖像如此)。如此可將因果律和(相對)自由
意志兼容起來,同時也就解決了道德責任等問題。不知這
次我說清楚了沒有?

  但是,當談到全能的神、絕對真理、絕對自由意志的
時候,這個矛盾必然又會顯現出來。這就是我前面指出的
位格化(絕對自由意志)的神與絕對真理不兼容的問題-
-絕對自由意志不必服從任何律,否則就不是絕對的。

  也就是說,從純理性去看,絕對自由和絕對真理不能
同時是神的本體屬性。不知道一樂兄和其他教友是否同意
這一點?

  佛家道家承認超越的、非位格化的終極真理(如“大
道”),就不必面對這個問題。

  如果神竟然同時具有絕對自由和絕對真理兩種本體性
,那咱們就明說,這不是理性的范疇,你必須假定神是終
極的,信了才會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這就是“牆”了。如
果一個人真有興趣,就先信一回。如果沒興趣就算了。再
從思辨的角度去爭就是浪費時間了。象我就去佛家那兒再
轉轉,看看那兒的“牆”如何。這樣說明白了,對教友也
有好處。遺憾的是很少有教友能說清楚這個的。

  “道德的自洽”也不一定就是私德。多元主義社會大
概就是這樣要求社會成員的。不過我的確對權威化的社會
道德觀一向持懷疑態度。道德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價值取向
,有沒有真理性,我還沒想明白。

  “自洽”其實是道德觀,也還不是道德本身。真正普
適的道德或許就是一個超越的“善”。朋友說:善是和諧
,是穩定的,絕對的。惡是不和諧,因此是不穩定的。惡
只有依賴善才能生存。惡好比負數,善是它的絕對值。

  不管各人心中這個“善”是不是一樣,“與人為善”
這一點,網友還是可以共勉。要說道德普適性,這或許可
以算一條。

  那位沒准兒要問,你糟踐方某人的時候怎么不講“與
人為善”?啊……嗯……,俺修為還不夠。:)



﹝以信求知﹞我不同意,我想一樂也不同意。

  羽兄說:也就是說,從純理性去看,絕對自由和絕對
真理不能同時是神的本體屬性。不知道一樂兄和其他教友
是否同意這一點?

  我想一樂不會同意。你看他原來回你的那一帖的一段
話,我錄在下面:

   “如果兄先設了(1 )上帝是終極的﹔(2 )自由與真
理是上帝本體的屬性的話,當一個人發現,在他理性(理
性與理性標准的對錯暫且不論)的要求下,這三者不能夠
自洽的話,他怎么辦?是由此斷定上帝不可能同為真理與
自由的呢,還是他的理性在終極的上帝面前撞個了頭破血
流?如果是前者,在他的“斷定”的行為中顯示出,他實
際上是將自己的理性與理性標准,置于他所先設的“終極
的上帝”之上的。這只是揭示出,在他的潛在意識與實際
領受的權威中,上帝根本就不是終極。他從來就沒有把自
己置于他所先設的終極的上帝之下,這是思與行的斷裂,
不自洽。而基督徒是后者,認為理性是用來了解上帝啟示
的工具。與我在回積木兄中提的相一致,基督徒降服于上
帝的權威。上帝若開口,我便默然不語。We think His thoughts after
Him.”

  我想他會說,你在宣稱用純理性思考上帝的時候,你
違背了你的理性。我會說,你把理性和神對立起來了。非
理性是與理性對立,是沒有理性,超理性是包含理性。神
不是非理性,神的超理性。神是理性的創造、賦予者。

  你說絕對自由不必服從任何律是對的,然而這并不能
導致絕對自由和絕對真理不能同時是神的本性。因為你說
絕對自由不必服從任何律的時候,這個「律」和擁有自由
的主體是分離的。對人這個derivative being 來說這是成
立的,因而人不能同時擁有絕對自由和絕對真理。然而神
是絕對真理。神是絕對真理和神是絕對自由正好就是互相
說明的。


﹝積木﹞哈哈。。。。

我猜張軍那篇貼子是個虛構,目的就是要引出先生這篇高
貼。讀了一樂先生的兩篇貼子,深感先生學識的確丰富,
在下佩服。很同意先生關于“全面了解與自己不同的思想
,善意的批判與互動才會有意義的說法。”要是人們能在
政治領域中也能如此就好了。

我同意先生關于要在共同權威基礎上來談論善惡等道德問
題的說法,否則的確難以溝通。從這個角度講,快哉風先
生的關于“耶和華殺人”的詰問是無法避免和回避的。因
為他的問題實際基于人類的一個共有的認同上的,即“不
該隨便殺人”。先生學識涵養極好,不知道先生能否不計
問題的“挑舋或攻擊性”而直接回答問題本身。實際上,
無論如何回答這類問題,基督教自身的權威是不會受影響
的,我只是想看看信基督的高手們如何處理這類問題的。
通的部分,我可以表示理解,但對于不具有交集或必需以
基督的信仰來理解的部分,我將盡量了解你是如何講的。



﹝一樂﹞回眾位朋友

眾位朋友好,

謝謝大家的回帖。在這樣互動的溝通過程中,我們都已經
增進了許多的了解。樂下個禮拜會打包准備搬家,利用今
明兩天(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將主要回應以下几篇文章


一、回積木兄,兼談基督教神學

大綱:從整體基督教神學的角度,闡述基督徒對于善惡的
看法。

積木兄,我上帖問您的那個問題,不是在“責問”,而是
想聽聽您的看法。我們講溝通、互動,如果我一個人不停
地講,也沒有意思。您說是不?因為時間有限,就恕我在
下一帖中一下子倒出來了。

二、回羽箭兄,兼談基督教護教學

大綱:從歷史來看基督教護教學(與神學會有關系,但我
會著重在護教學方面)的演進與缺失,透過這樣的檢討與
批判,進一步闡明我的立場,并再次討論理性在認知中的
位置。

羽箭兄,您與其他朋友所指出的一些問題,是真真確確的
問題,這些問題基本上是歷史的沉澱。是從中世紀傳承下
來的。我認為今天的基督徒沒有必要背這個包袱。但也有
許多基督在使用一些我認為不當的方法,這是由于歷史與
個人的局限性所致。去年我們教會請的一個布道會的講員
就有類似的問題,我們的決定是以后不會再請。我會在回
帖中較清楚地說明。

三、回糊涂姐,兼談自由人文主義這一支

大綱:通過對自由主義的討論,溝通我的思想內容,我的
關懷。我對自由人文主義的看法。希望可以更多交代自己
的思想脈絡。想輸入几篇林毓生教授的文章上來。我一直
想做這件事,但一直沒有機會與林教授取得直接聯系,得
到他的許可。但我覺得他的文章對于中國人文的重建會有
許多啟發。以林教授的心胸,應是不會計較的。

看來糊涂姐一直對我的誠意有懷疑。讀了您的最近一篇從
明白你在懷疑我試圖建立“我的權威”。哈哈哈哈,誤解
大大地。如果是“我的”,我也會不眨眼地把它干掉的。

這是一個龐大的計划,希望我可以把文章趕出來。寫出大
綱,一是給自己一個壓力,二是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我
至少可以交代一點自己的想法。

好了,響應四木公子的號召,再來講一個自己小時候的笑
話。

三歲半那年,我開始對人體所排出的臭味感興趣。只要一
有臭味,就要去查個究竟。然后大聲喊著:“XX放屁了
。”几次以后,父親把我抱到懷里,講:“樂樂,總說‘
屁’字,太不好聽了。下次就講‘放氣’,好嗎?”我眨
巴了一下眼睛,問:“爸爸,那以后是不是也應該管‘屁
股’叫‘氣股’啊?”父親哈哈大笑,狠狠摟著我,還用
胡子扎了我一下。從那以后,我就一直講“氣股”,講到
好大。



﹝積木﹞哈哈!氣與屁

一樂兄的笑話滿有意思,一樂兄小時候到是與我小時候有
些相似,對屁有些敏感。我以前曾用過筆名“屁簍子”,
如按你的改法,就該叫“氣簍子”啦,嗯。。。。。“氣
簍子”顯得愛生氣,不如“屁簍子”痛快,響亮。其實人
或動物的放屁現象,應該值得研究,如果哪位學醫或學生
物的研究一下放屁,說不定會有什么重大發現呢。不過,
不管怎樣,這兩句有關放屁的話是有道理的:“屁是人生
之氣”,“有屁就放,心情舒暢”。各位網友在爭論到臉
紅脖子粗的時候,可以適當考慮放几個屁,絕對有助于恢
復平靜,保持輕松愉快。哈哈!

一樂兄,我愿意恭候你的高論,不過如果你覺得談這個問
題的氣氛不夠合適,可以不談,免得造成什么傷害。找些
其他輕松的東西談就是了。溝通有不同的層次,最高的那
一層次的溝通,的確是很難的。對我來說,不經過理性的
這一層是很難上升到心靈的層次。而理性的這一層是不能
不經過較嚴格的批判的。所以,如果這個問題你認為涉及
你太多高層次的東西,

那就不談了吧。



﹝一樂﹞再回眾友

本來是想抄三篇文章上來的。抄到一半,發現自己的計划
太大,但也必須把這篇抄完。其它兩篇就不抄了,題目是
『什么是理性?』與『再論自由與權威的關系』。我相信
,單單這一篇,就已經有相當多的養份可供我們汲取。

時間已經不允許我再分三篇回應諸位,只好簡單地壓在一
篇里面。見諒。

其實我覺得自己在對話中是最誠實不過的了。我在一開始
就講明了,理性必然以前提與權威為出發點。不承認自己
的理性有前提,是在智識上最大的不老實。如果有人講自
己的理性是絕對“中立”、客觀的,沒有領受任何前提與
權威,那他就是上帝。:)我在回積木兄和羽箭兄的帖子
中,就直接了當地講,我是領受上帝的權威。在討論的過
程中,我并沒有看見哪位朋友(不管是直接反對我的觀點
、還是旁敲側擊的)直接講出自己所領受的權威,或者講
自己不領受任何權威(反對我“必有前提與權威”的觀點
)。

在這里,我再強調一遍,我是領受上帝的權威。這個領受
不是我在理性范疇內達到的,而是如聖經所講,我是一個
蒙恩的罪人。我憑著自己被造的、墮落后的理性,根本不
能打通通向上帝之路。是上帝主動的救贖與啟示使我領受
。這里上帝是主體,我是客體。這也就是以信至知兄的名
字。而這種非植根于人的被造理性的認信,是與基督教信
仰與思想體系一致的,在基督教信仰的框架內是合理的。
在基督教信仰中,用被造、墮落的理性去批判上帝,是最
大的不理性。這個觀念深深植根于它的創造論與有位格的
上帝觀(這也是我反對將創造論膚淺化,用以與進化論對
壘的原因之一)。面對理性的有限,而人們又不得不領受
權威(特別是某種終極性的權威),這個尷尬的現實,有
兩種方法。一種是祈克果所說的非理性的跳躍(irra
tionalleap),然后就去體驗。一種是基督徒
講的理性的信心(rationalfaith),然后
去經歷。雖然兩者看上去很相近,但有一個微妙的區別。
而這個微妙的區別,正是由于基督教信仰中的上帝是一位
有位格、主動進行創造與啟示的上帝。如果在一個信仰或
思想體系中,某一個非人格的規則(如理性、經驗等等)
是終極的權威,但在“接受、領受”這個權威的時候,規
則對其自身并不適用的話,對該種權威的接受是如祈克果
所講“非理性的跳躍”。正是由于在中世紀理性主義泛濫
(對于上帝存在的四大論証就是一個明証,這也是我對羽
箭兄講的“包袱”),將理性的權威舉到了上帝之上,到
了祈克果,經過深刻的反省與批判,才提出“非理性的跳
躍”。而基督教體系中,明說上帝是真理的本體,是人類
理性的創造者,那么對于這樣一位上帝放棄理性的訴求,
是合理的。當聖經又講人對上帝的信,是本源于那位真理
、信實的上帝的恩典的時候,人的信心是真理的上帝所賜
給的信心。因此這是一個理性的信心(因為在這個體系內
,本來理性、規則就不是最大的)。關于神學與護教學的
關系,在改革宗內有著與其它宗派截然不同的觀點。改革
宗認為,護教學是以神學為中心,必須承認自己接受信仰
的先設﹔其他有的宗派卻認為,護教學是為神學提供立足
的根基。這也是我們遇到有的牧師,認為他的方法有問題
的原因之一。請原諒我過于簡單地處理掉基督教護教學的
問題。讓我說一句很絕的話,如果不是像聖經交代的,我
是被“聖靈”重生而信上帝的話,即使我看見耶穌、看見
他所行的所有的神跡、他從死里復活的話,我以自己的理
性照樣不能認出他來。在我眼中,他將與許多宣稱自己是
神的人沒有本質的區別。在這里,我與許多宣稱“人如果
中立、客觀地去看待歷史、聖經的話,他就會承認耶穌基
督是神”的講法划一條很清楚的線。在上帝面前,人沒有
中立的位置可站。作為墮落后的人,我更不可能中立、客
觀。

在基督徒的體系內,對真理的上帝的依歸并不意味著反理
性。上帝所造的理性就是為了理解上帝所啟示的真理。上
帝的真理滿足順服在上帝主權之下的被造理性。對于羽箭
兄的問題,上帝是超越因果律的。基督徒認為因果律只是
在被上帝所創造的時空內的一部分,上帝超越他所造的被
造界。這里我們與中世紀的護教學(用因果律來推出上帝
)有一個清楚的分別。上帝比因果律大。而所謂的自洽,
正是上帝講“我斷不背乎自己”這一本體意愿的彰顯。真
理的本體不被任何外在的律(如果有的話,上帝將不再是
真理的本體)所約束,這是真正的自由。上帝講“我獨行
其事”,上帝順著他的本性行事。這也是當摩西問到上帝
時,上帝講:“Iam whoIam.〝

由此思路(積木兄,對不起,創造論、人論、知識論就這
樣在護教學當中一筆帶過了)走下去,就到了積木兄的倫
理(善惡)問題。我想聰明的積木兄其實早就猜出我會怎
么回答了。:)當穿透性地領受終極的上帝為權威以后,
面對那位良善的本體,對于基督來講,看到一件上帝做的
“不善”的事情,基督會問“這件事似乎與上帝所啟示給
我的良善的標准有沖突,良善的上帝為什么會這樣做?”
然后就會到整個聖經的啟示中與歷史中去找答案。如果在
體系內找到滿意的答案,就會非常高興﹔如果暫時找不到
,就會把問題先放在那里,相信或者在時間與歷史的進程
中間會有更好的解釋出現,或者當面對良善的上帝之時,
答案便會出現。基督徒認為死是由罪帶來的。時間是上帝
賜給人的禮物。上帝曾講“你吃的日子必定死”。當人進
入罪中的時候,死已經本質性地臨到所有的人。上帝取去
人的時間,是因為他已經違反了與上帝的約。死的本質已
經在那里,死的形式與生命在世的長短并不是本質性的。
死對于基督徒與非基督徒來講,是一樣的,都是對罪的審
判的臨到。其實有許多具體問題的答案,在基督教的體系
內,是相當完整的。只是由于有的朋友并不接受這個體系
和它的答案,以自己的價值判斷來進行批判,只是想發泄
,只想講、不想聽。這樣的話,誰都沒有轍。

糊涂姐,一樂并沒有要求別人放棄自己的權威,接受我講
的權威。一樂沒有您想的那么霸道。我只是講,我們進行
價值判斷的時候,必然接受某種權威,那么當我們用自己
的價值去批判別人的時候,是否應該看看自己的價值的根
基與權威性呢?這是對于“快哉風”先生的批判而發,讓
您誤會了。如果在討論當中,言辭對您有所得罪,還請原
諒。一樂是罪人嘛。:)對于自由人文主義這一支(主要
是林教授的介紹),我是相當欣賞的。他帶給我許多的資
源與財富。當然,作為一個基督徒,我是批判地接受,并
不是照單全收。我是一個從四歲起就琢磨“我是誰”的人
。對于終極的訴求,是我本性中永遠揮之不去的情懷。林
先生提出了許多建設性的、智慧的思想,但我感到沒有滿
足(不能苛求林先生,他的論述角度不是從對終極的關懷
出發的)。我必須去追尋林教授所講的那個“真正權威”
的“真正的”根基。這樣才能為我們人文的重建提供一個
穩固的基石。我們自己的文化,在整體結構上已經被沖垮
了,當回國看到整個民族道德的淪落的時候,我的心在哭
泣,再流血。我們重建的根在那里。其實不管是對于自由
人文主義來講,還是整體的人文主義來說,根基的問題一
直是我的訴求與關懷。關于林先生的思想,許多細致的地
方可以有許多的品味與批判,時間所限,這次就只泛泛地
講一講吧。



﹝一樂﹞再回積木兄

積木兄,我先要誠心感謝您對我的寬容與耐心的傾聽,讓
我的心很暖。非常高興認識您,希望我們可以保持溝通渠
道。

我一直提倡整體性的人。這與我的信仰與看到西方“理性
”和東方“心性”之間的差距是有關的。我認為一個人,
不管在理性范圍內如何拒斥終極,在他的行為與生活中、
內心的深處,總是有一個終極性的東西在那里的。防止理
性犯錯的一個方法是觀照自己的內心。領受統計綜合或理
性競爭的前提與權威,不能阻止眾提問“理性競爭”與“
統計綜合”的可靠性與權威何在。然后可以一路問下去。
如果到某一點打住,是把那一點“當成”終極點,因此還
是有一個點的。如果打住的原因不能在該體系的權威或規
則內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一種沒有辦法的辦法,也是
我講過的irrationalleap。冒險的一躍。
這是放棄了理性對終極進行訴求的反映。這種跳躍是理性
的斷裂。我談到過祈克果,它是存在主義的老祖宗。從他
流出“世俗”的與宗教意義上的存在主義。存在主義是一
種對理性的絕望,是理性主義壓迫下的產物。發展到后現
代,當“反對確立任何前提或權威”時,如果一個人觀照
自己的內心的話,會發現這種“反對”正是以一種絕對的
心態在進行反對。這也類似于林毓生教授講過的,五四的
反傳統思想正是以“傳統的一元主義”的方法在反傳統。
這里我們看到,社會團體與文化團體是不能簡單化約的。
也就是說,一個群體所宣稱的(社會團體)與他們實際領
受的(文化團體)不一定一致。這一點從海外民運就可以
看出來。許多人聲稱自己是自由、民主的擁護者與先行者
,但他們的實際作法卻是用他們生長背景下所形成的,非
常不尊重別人的自由、也不民主的方法。其實尼采講的很
深刻,上帝死了,人需要自己創造一切的價值與意義。需
要勇敢地成為上帝。人可以在思想上“反對確立任何前提
或權威”,但在生活與內心中,不可能。不信您去搶一輛
他家的車子試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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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 Thu Jul 16 19:00:55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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