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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革命

作者: viol蔡哲民 (tjm)、慕陶、lwb陳韻琳 (gospel)

最初發表: 信望愛BBS



〔viol〕
 
§科學精神
   
自然與自然法則隱沒在暗夜中
上帝說『讓牛頓存在』
而萬物俱得光明
      
在牛頓力學里,有一個當時自明的假設:時間恆定。有三個完全互相獨
立的三個假設:慣性定律、力的定義以及作用反作用法則。根據這三個
互相獨立的假設,牛頓構筑出一個世界的解釋系統。這解釋系統是由人
所構筑的,其目的在用來描述人類所觀察的自然現象。由這三種假設以
及一項隱含假設下,我們可以根據演繹法得到許多的定理,如此可以構
筑出一套自我完備的解釋系統。而這些解釋必須透過不斷地實驗驗証,
使其解釋系統取得自然界合法的解釋地位。當我們推演出來的原理與實
驗結果抵觸時,我們必需做下列的檢查:1)我們的解釋系統是否有推演
上的誤失﹔2)我們的實驗是否正確無誤。如果這兩項結果我們都沒有錯
誤,那我們就必須回頭看看我們先前的假設是否正確。也就是說,當實
際的實驗結果與理論相抵觸的時候,我們就必須修正我們的解釋系統以
滿足解釋實驗的要求。就在這時候開始,自然科學正式和神秘主義決裂
,走向人類自成體系的解釋系統,而不去依附在審美觀、本質論甚至於
宗教論斷的陷阱里。
   
在古典物理里,你可以不去接受牛頓這一套解釋系統。你還有 Hamiltonian
力學以及 Lagrangian 力學可以選擇,而他們都自己成為一個自我完備
的解釋系統,而且和牛頓力學一樣,在古典領域里,這些解釋體系都滿
足巨觀下的實驗要求。直到上個世紀末期才真正面受到量子現象的實驗
挑戰,終於,古典力學敗下陣來,起而代之的新興力量是量子力學與相
對論。但是這兩種新體系的架構還是必需滿足相符(corresponding) 原
理,也就是說在古典力學的尺度下,這些近代物理必須能夠解釋實驗﹔
或者說,古典力學必須是近代物理下的一個特例。
   
在自然科學的領域里,人類擺脫了神的支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信
仰,一種人為的信仰,相信人類可以透過理性的思辯去構筑一套解釋自
然現象的法則。廢棄本質論、廢棄目的論,取而代之的是唯名論,也就
是描述與解釋系統。這唯名論就是一種力求清析的科學精神。
   
   
§理性的精神
   
一個抱持几分真理的人
同時都抱持几分懷疑
   
理性的精神就是一種求知的精神。如何求知?求知就必需透過學習。然
而在學問的領域里,誰是權威?誰的說法是真理?很抱歉,求學的態度
不是一種對真理的執著,而是對於『追求真理』執著。當一個人相信他
看到的東西是真理的時候,他已經失去其他人給他的修正的機會了。這
種修正應該是有必要的,因為你的想法說詞必需透過多方面的檢察才可
以獲得比較能滿足普同性要求的敘述。為了追求真理,我們有必要借由
別人的觀察與批判來作修正與參考。而這些結果都必需經由實際論証的
支持,而我們的思考體系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透過理性思辯與批判,一
步步地構筑出人為的世界。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管道并不是一定要透過理性的方式,然而理性的溝通
卻可以提供我們一種失真度最小的溝通方式。而理性溝通的特徵在於其
強調論証的嚴密性及普同性,因為他的目的在於找到一種客觀的論証,
所以他在溝通上會力圖讓對方能對自己的想法有所了解。也因此除非必
要,他們多半不企圖去標新立異,創造名詞。而在新名詞出現的時候,
他們也唯恐他人誤解般地去一再解釋其義意。因為如果文字義意變化的
速度快過文字背後所指涉的含意時,溝通將成為不可能。既然選擇溝通
,就有必要達到最起碼的相互了解。對於彼此意見能夠充分了解之後,
再進一步的去檢驗雙方的論証,然後再作決定以完成溝通。
   
當然,這樣的態度首先會遭遇到一個問題:你是否可以完全借由論証而
得到一整個完整的體系?要知道,我們選擇理性式的溝通時,我們已經
秉除所有非理性的立論基礎了。這些屬於非理性的基礎包括上帝、國家
民族精神、階級意識甚至於所謂的『超越的義意』。那麼對於『理性』
這個溝通工具的選取是否經過『論証』的檢驗?是否得到『經驗』的支
持?如果所有我們的假設都必需通過這兩項檢驗才可以支持的話,那我
們最先開始拿起理性的態度就不是一種合理性的態度了。也因此我們必
須承認最先的選擇是一種不理性的態度,也就是說,我們是開始於一個
假設,然後去架構一套完整的系統,然後我們必須不斷地注意我們的過
程是否能夠滿足理性討論的要求。除了這原始態度的選取之外,我們其
他素材的選取就必需透過論証與經驗的考驗了。接下來我們所構筑的系
必須像自然科學一樣滿足自我一致的要求。
   
也因此,理性的精神就是一種隨時准備接受批判的精神、一種相互檢討
的精神。換句話說,就是試圖透過嚴密的論証與經驗基礎去逼進真理的
求知態度。用布袋戲的字眼來形容,就是『互相漏氣求進步』﹔用電子
電路的朮語來說,類似一種『鎖相回路』﹔用物理的方法上而言,很像
Hatree自我一致逼近法。
   
   
§文明世界的反動思潮

我親眼見到許多原本抱持理性態度的知識分子
回過頭去抱持一些非理性的信條
走向禁忌 遠離真理 摧毀文明
   
宣稱自己信仰真理的人也許是一切背棄真理的人當中,最值得同情的了。
許多信教的朋友一而再在而三地告訴我人類的能力是有限的,而神是無
窮的,也因此我們只能拿起有限的工具去探求無窮的真理。換句話說,
他們的態度并不是要去向世人証明他們的觀察就是真理,而是以一種愛
好真理的態度,如我先前所描述的那樣,去追求真理、逼近真理。他們
的神告訴他們不要對神恩賜給他們的檢驗工具失去信心,但他們當中還
是有人從中背棄了神的恩賜,自愿做一只迷途的羔羊而不自知。
   
不可否認的,我們的許多觀念是得自於我們的環境。然而我們的目的是
企圖去把這些外在的影響透過理性的思辯去做進一步的篩選厘清,而不
是就敗下陣來認為目前的一切就是對的。

當我見到一些人用這樣的陳述:
   
       這種人文思考的人道主義,已經不斷的被「後結構主義」
      推翻中,主要原因是,現在對立思考的已不再是國家 vs
      人民的思考法,而是國家 vs 各種階層族群的人民。(gospel)
   
這陳述的論証基礎何在?而這種經驗也盡只於某一部分角度的觀察,而
事實上并不能得到『非如此不可』的結果,也因此這種經驗無法取得普
同性的合法地位。而其利用『論斷』來取代論証的方式是另一種型式本
質論傾向的表徵,也就是企圖用無法驗証的例子來取代一切。更可怕的
是這樣把當代思潮的流行言論當作真理來看待已經嚴重違反求知的精神
,因為在先前我們提到求知精神不是一種信仰真理的精神,而是一種追
求真理的態度。而這樣把當代的流行與否和真理划上等號,很明顯地在
告訴我們其真理的選取法則在於比人數多寡﹔換句話說就是信仰一種不
理性的信條:強權即是真理。

相信我,我寧可見到一個人把真理歸給上帝,也不愿見到一個人把真理
歸給強權,雖然我不信上帝。再來看下一個段落:
   
      身處利益中,根本感覺不到別人的不平等,或是即使看見
      了也理所當然不認為那是不平等,或是不愿意失去部份利
      益已得到社會的平等,因此後結構主義特別強調人的「主
      體性」根本就是歷史社會文化的產物,他們推翻了人可以
      理性處理自由平等的可能。
   
我還是只見到勝利的歡呼而見不到論証的過程。要推翻這句話只要舉出
反例既可,例如恩格斯就是一個反例。而你也只能說這樣的人不多,而
不能失去客觀的心態說所有人都是不管他人死活或保衛既得利益。而你
把人的主體性歸給歷史文化,進而斷言否認理性處理自由平等的可能性
時,你已經在人已上安插一個超越的義意了。而這層超越的義意使得你
被迫去承認人的價值必須依附在歷史文化以及傳統上,然後你為了你運
動上的需要,你選擇了你所認為應該合理的價值觀以及信仰條目來反擊
傳統。這些非理性的條目會讓你在一開始走上街頭的時候就開始回頭反
蝕你自己,因為在你的論點里,你不認為人與人之間有理性取得共識的
可能,在這種情形下你如何得到別人的認可?在雙方無法取得一定程度
的了解下,要取得共識就只有訴諸原始的暴力與斗爭,而你又處在弱勢
,你還認為你的社會革命容易成功嗎?

再者,這種把價值觀歸給歷史文化的本質論者,在已經放棄了理性溝通
之下,其發生的第一個大問題就是其本質的選取還是無法取得公斷,其
結果就是每一個不同的族群都自己取得一種有利於自己的本質來當禁忌
與圖騰。

相信我,我寧可見到你把上帝當做唯一的真神也不愿你把族群利益當圖
騰,盡管我不信上帝。我們再來看這一段:
   
      我相信民主背後所需要的理性,往往有非理性的因子在其
      中。把可能隱藏的非理性抓出來,其實就是在顛覆主體性
      的合理與合法。您一再想推翻國家為主體的合法性,要將
      主體歸於個人,這在民主社會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但
      我更愿意也推翻主體是個人的合法性,因為個人主義實在
      是有相當強的非理性在其中,這不但含有個人私欲,更含
      有被文化歷史影響甚久,以至於几乎無法判定出來的非理
      性。若我要找出近日政治的實例,簡直是不勝枚舉。我只
      提出一例:網路上政治版呈現出來的,難道不是個人主義
      的,自由的,平等的民主社會?
   
在科學的領域里,他所希望顛覆的主體是誰?是上帝?是神?什麼叫作
『几乎無法判斷出來的非理性』?國家為主體的觀念中我無法取得任何
合法的論証,因為這種論証植基於一個脆弱的基礎上,只要你看過歷史
的分合就足以摧毀國家為主體的概念。盡管這樣的概念非常容易形成自
我一致的體系,但逃不過經驗的驗証。而對於個人主義呢?除非有一天
我們可以把人分割成兩個獨立的實體,否則在經驗上是可以取得合法地
位的。
   
當我們把主體放在國家、民族、血統、階級的時候,我們如何從中取得
道德信條?我們難道不會把對自己族群的愛放在對別人的族群的愛上面
嗎?為了要維持這主體的存在,我們難道不會要大家為了這主體而犧牲
嗎?這種主體性訴求的方式能夠訴諸理性論証嗎?而凝聚這些人的力量
不靠這『理性無法分解的超越意識』能達到嗎?這種訴諸非理性的訴求
如果升高難道不會形成族群對立嗎?高度的對立難道不會引起相互敵視
嗎?在這種情形下要取得共識的話,除了透過武力決之外還有什麼其他
方法呢?這種結果除了背棄真理,摧毀文明之外你還想得到其他的字眼
來形容嗎?
      
相信我,我寧可見到你信仰上帝,也不愿見到你的言論摧毀文明。盡管
,我不信上帝。
   
   
§理性革命──理性世界下的道德觀
   
      薛西弗斯要我們更忠實地面對自己
      否定諸神 舉起巨石
      當他負起自己的責任時
      我們相信 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在理性的世界里,由於他必須取得一個公正客觀的立論基礎,所以他必
須借由他人的觀察與論証來檢視自己的觀察與論証。另一方面他也為了
要避免自己觀察與論証上的疏失,他必須把接受別人的言論當做是件重
要的事,至少他有必要為了替自己增加一個批判者而保障別人說話的權
利,也因此,有必要去設計一套制度來保障言論的自由、批判的自由、
思想的自由進而保障人身的自由。
   
由於在社會中,共同的道德規范的後果是所有社會成員所共同承擔的,
所以這共同的社會規范就必須所有人共同負起責任。基於這個責任共同
負擔的原則,社會上的成員就必須面對相同的制式規范,也就是『法律
之前,人人平等』的由來。
   
由此推論出來的公共道德,就是我們有權去批判我們的法律,我們有權
去修改我們的法律,然而是一旦這法律是由我們所操控的時候,我們對
它就必須負責,負有共同維持法律的責任。
      
人類,在原始的部落文明當中慢慢地蘇醒過來。在當中,我們漸漸地厘
清了自然法則與人為法則間的異同。而我們也見到在這初始萌芽的文明
里,一直有人把一切功過推給神,推給文化,推給社會現存的不公平。
有一些人試圖把這一切推給這些超越於人之上的非理性根源,其背後所
隱含的是:責任系統的歸屬又再度推到這些超越義意上去了。

然而這世界上還有另一批人,把這層責任系統的歸屬再度拉回人類自己
身上來,企圖以理性的批判去突破禁忌圖騰的枷鎖,更進一步地去創造
文明。也許這些人給另一批人說成是想像力貧脊的,也許這些人給另一
批人形容成沒有高尚精神氣質的機械人。然而他們卻給了我們的文明一
個堅實可靠的基礎,使我們的社會生活因具有基本的共識而得到基本的
保障。

我想,我們實在不應因為自己心急而對理性失望,更另人感到遺憾的是
有人因為這失望而再度走進國家、民族、階級精神等等的神秘世界里。
   
或者我們真該扛起責任的巨石,邁向未來。
   
〔tjm〕

  關於政治、社會體制方面我不是高手,也不懂。但是對於理性,其
實這算是我最主要的思考方式,至少我自己希望理性是自己主要的思考
方式。先不談信仰可不可能包含理性,其實我自己是覺得真信仰與理性
并不違背(這還可以討論討論)。

  引起我有點危機意識的,是我們都知道的「理性的限制」,或者更
准確點說是「人的限制」。理性的使用本身就非理性,所以我們只能把
理性當成是一種「信仰」之一,即使我們隨時准備被修正,我們也信仰
理性主義導致的這這種彼此修正是可以趨近真理,而不是趨近一個非真
理的奇異點。但這是真的嗎?我看這真是永遠不能解的謎了!

  我知道許多人把信仰等同於「非理性」,以信仰宗教為理性之敵,
我個人認為信仰的本質不一定是要非理性的(至少基督教不是如此),
但信仰某一信仰的人恐怕自己會有反智的傾向。即使我是個基督徒,我
也不敢說自己知道的一定是絕對不能被修正的,但我相信不是我的信仰
非真理,而如果我能夠理性的去研究,我就能趨近真理。但在人生的過
程中正如兄說的,我們是時時被修正而更正自己趨近真理的。

 而聖經的信仰本質上就鼓勵真正的理性主義,也賦予理性意義與價值
,信仰造物者,也就解決了理性主義根本的那個非理性的缺憾。因此兄
可以看到我們在宗教板膽敢挑戰自己的信仰,膽敢用理性原文來檢驗自
己和別人的信仰,不怕上帝被理性殺害。因為我的信仰就告訴我,理性
是出於上帝的,是有價值的,創造理性的上帝可能沒有辦法被理性所理
解,但至少不會是真正「違反理性」的。我相信上帝既然要人認識他,
理性方面他一定不會不留下痕跡,我也深信人的尋求真理的兩樣主要工
具:理性與感性,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自欺欺人。當然,這是我的信仰
啦!但我期盼自己歸到「信仰」的東西,不是單單用理性與現存資料就
可以說那是矛盾或錯誤的(因為我的信仰不壓抑理性),所以我還是會
等待兄以及其他網友來檢驗我的信仰。

 理性應該是一種「方法論」吧!但是如果沒有正確知識的輔助,即使
方法論是對的,恐怕答案也是錯的!

 理性、知識不帶來獨裁嗎?金錢、政治帶來獨裁。國家主義、族群利
益帶來自私,而如果透過理性和知識,不會帶來獨裁嗎?

 如果理性只是方法論,會不會到最後是「知識份子」獨裁?推理與能
力不強的人,還是被欺壓,無法提供資訊和供理性使用的知識的人還是
被忽視?

 理性是答案嗎?完美的理性會不會被人的軟弱污染?又會不會有完美
的理性?理性主義會不會過分高抬人的知識能力?

 知識獨裁,會不會是明天的景象?

〔慕陶〕

Viol兄:我不確定你這篇大作是否針對Gospel而發,也許你是想與相關話
題的討論者做一總結,我可能也是你假想的討論對象之一吧? 我大體贊
同理性主義的態度,但是,在我看來,你所持的理性主義態度是否稍嫌
過激了些,有可能會無意間落入褊狹的科學主義與可疑的方法學個人主
義立場,我們是否能再檢討一下,試著尋找這中間還有沒有其他的出路?
以下我試就你所提的一些論點提出一些較具體的意見。

〉在自然科學的領域里,人類擺脫了神的支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信
〉仰,一種人為的信仰,相信人類可以透過理性的思辯去構筑一套解釋自

能否請問你說「人類擺脫了神的支配」的確切意思?是表示宇宙從來不由
神所支配(或根本沒有神),而今此一事實已由自然科學所發現?還是說自
然科學已取代神來支配宇宙呢?還是純粹只表示說,我們從現在起應該接
受一種新的信仰,廢棄關於神的信仰(而不意涵著神存在與否的論証)?

「本質論」一詞是否K. Popper 所用的字眼?他用這個字眼取代傳統所用
的唯實論(realism) 一詞,以免與現在的實在論(realism) 的概念相混淆
。雖然Popper反對本質論(唯實論),但是他所主張的并不是唯名論,而是
方法學的個人主義。然而,方法學的個人主義尚未成為共識。Nagel與Parsons
都不盡贊成方法學個人主義的主張,現在有一些所謂社群論(communitarianism)
者也紛紛提出異議。一般而言,對方法學個人主義的反駁是在於: 它難免
要陷入無限化約(reduction) 的困境中。社會學要化約成心理學、心理學
要化約成生物學、生物學要化約成化學或物理學,最後一切知識都勢必回
歸到構成宇宙的基本元素上去,不但沒有社會,也沒有個人。
 
〉我們選擇理性式的溝通時,我們已經秉除所有非理性的立論基礎了。這
〉些屬於非理性的基礎包括上帝、國家民族精神、階級意識甚至於所謂的
〉『超越的義意』。
 
這里,我們如何斷言哪些事物是非理性的呢?因為以前的科學家已經証明
上帝等概念是非理性的嗎? 以前人所提出的証明(如果有的話)是不是歷史
文化的一部分呢?

〉那麼對於『理性』這個溝通工具的選取是否經過『論証』的檢驗?也因
〉此我們必須承認最先的選擇是一種不理性的態度,也就是說,我們是開
〉始於一個假設,然後去架構一套完整的系統,然後我們必須不斷地注意
〉我們的過程是否能夠滿足理性討論的要求。除了這原始態度的選取之外
〉,我們其他素材的選取就必需透過論証與經驗的考驗了。接下來我們所
〉構筑的系必須像自然科學一樣滿足自我一致的要求。

我想你這里碰觸到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但是你似乎太輕松地就把問題給
打發了。我們對理性的信仰是依據什麼樣的理由?這個理由如何被承認為
有效?我們可以「理性」地去論証這個理由的有效性嗎?

其次的問題是,人文學(包括社會科學)者對人文學與自然科學的差異曾有
長久的辯論,但是并沒有確切結論。你這里所表現的,似乎傾向於以自然
科學的方法為一切知識的模型 (不過語意欠明確) ,你確信應該如此嗎?
理由何在?
 
〉我親眼見到許多原本抱持理性態度的知識分子
〉回過頭去抱持一些非理性的信條
〉走向禁忌 遠離真理 摧毀文明
〉這樣把當代思潮的流行言論當作真理來看待已經嚴重違反求知的精神
〉而這樣把當代的流行與否和真理划上等號....就是信仰一種不
〉理性的信條:強權即是真理。
 
Viol兄,你這几句話措詞用得未免太過強烈了。你控訴別人「嚴重違反求
知的精神」、「信仰一種不理性的信條:強權即真理」,這本身是經過嚴
謹論証的過程嗎? 還是因為你堅信事情很明確,已無多說的必要。Gospel
提出後結構主義者的論點即或不能充分証明她的主張能成立,但是要由此
推到她相信的是強權即真理,恐難令人心服。理性的態度之一應該是不要
輕率下斷言吧? 你不覺得你這里的說法有些輕率了嗎?

的確,那些信仰理性主義的人本身是否能嚴格恪守理性的精神是個問題,
但是,我們實在不易判斷究竟誰才是這樣的錯誤示范。

我不敢確定Gospel所引的論點是否必然成立,不過我覺得這層覺悟恐怕對
許多人而言是有必要的。我們如果無法看清這種陷阱,自己是很容易也掉
進去的。你說恩格斯是個反例,我感到困惑。對此你似乎不認為有進一步
論証的必要。你確信恩格斯已經超越了歷史文化的囿限而建立起純粹的理
性嗎? 此外,我并不覺得Gospel是在做勝利的歡呼,我覺得她是在向我們
宣示一種既存的人類求知的困境。這是屬於人的謙卑,而非自大。

當我們承認我們時時有掉入陷阱的危險時,我們才更能警覺,而減少掉入
的可能性。在我看來,Gospel并沒有意思要將歷史文化的局限視為應當,
反而是在提出警告。把Gospel的意見視為為族群利益做張本,這樣的語意
詮釋實在是太大膽了。這種詮釋真的符合理性精神嗎?

沒錯,國家、民族觀念都同時存有潛在的危險性。但是,反過來說,我們
更要質疑極端的個人主義如何可能產生道德觀念。你可以說,個人有可能
為了自利而表現出某種形式的利他行為,這就是道德。同樣的,我們也可
以說,國家觀念并不必然導致族群沖突,而可能會為了國家的共同福祉而
強調族群和諧。這中間的關鍵點在於,主體的視野是否夠長遠、夠開闊。
就此而言,歷史文化應該對個人有積極意義的。
 
從極端個人主義的立場出發,我們實在缺少理由由衷地遵守公共規范。只
要有可能,只要是我個人認定最後對我自己不會產生負面作用,我何不隨
時占些便宜、隨時設法操控法律以利己。如果我們腦海中不認為公共規范
具有某種超越於個人的神聖性,我們為什麼不是去利用它、依己意來操控
它,而要乖乖地遵守它呢? 既然國家也可以由個人依個人意志隨意操控,
公共規范又為什麼不可以?

Gospel有沒有對理性失望,我不知道。但是我和她相同的一點是,我覺得
我們有必要警覺到理性有其極限。同時,我們在信仰理性之餘,千萬不要
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的思維已經因為此一信仰而完全被理性化了。我們隨
時都有可能在自以為理性的時候,不慎落入非理性的陷阱之中。理性主義
者并沒有獲得特殊的豁免權。所以,我們何妨在下斷言的時候都更審慎一
些呢?

〔viol〕

理性的溝通是唯一的溝通工具嗎?我不這麼認為,但我卻認為理性的態度
是我所知道當中可以達到彼此誤失最少的工具。或者,我們可以否定語言
,但同時我們也否定了精確溝通的可能。我們對理性的信仰在開始的時候
只是因為溝通上的方便。然而,這種工具強調自我一致,也就是說,我們
可以利用理性的態度來檢驗我們論証與實驗當中的一致性,如果這層檢驗
不成立,我們就改變論証的原始起始點,也就是改變我們的假設。當然,
如果你可以否定這種方法,但同時也請你否定一切人類所架構出來的知識。

有關自然科學與人文學科的方法論我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在哲學的領域
里,這一招似乎蠻管用的。當然那些唯心論者不算啦。

〔lwb〕

您先討論到自然科學逐漸和神秘主義決裂,走向人類自成體系的解釋系統
,而不去依附在審美觀,本質論甚至於宗教論斷的陷阱里.我承認科學理
性某種程度是把人類從懵懂的黑暗世界里解放出來,也認為不應該為了運
動的目的再把人的主體從新托負給上帝.但這并不讓我導向拒絕某些運動
工具的結論,如階級,性別,甚至於國家,如果必要的話.

記得馬克思有一句類似這樣的話:理性常以一種不理性的方式存在。又讓
我連想到一個在新聞界老被提到的一個問題:到底〞客觀中立〞是否是記
者在從事新聞工作時所應銘記心中的一個信條?還是,那根本是個騙人的
玩意?我舉這個類比,是想澄清一個概念:到底哲學(或是理論)之於你我具
有什麼樣的意義?它應該是靜態的,中立的去建構一個應然的邏輯世界?
還是讓它成為動態而具有批叛與改變實然世界的積極能動性?對我而言,
我會選擇後者,至於是否有你提到的可能危機,那是我應隨時嚴革檢驗自
己的.

科學理性建構了一套人類自成體系的解釋系統,但誰能說〞萬物俱得光明
〞了?是誰建構了這個系統,而誰又有能力去解釋這個系統?這個爭奪解
釋權的過程難道不是又是一個力量的較勁過程?就自然科學這個圈子而言
,首先其有一連串的身份界定來限制可以參與這個系統的人,然後參與其
中的人要經過一系列的訓練與學習過程,去學習該怎麼在這個系統內發言
,才符合〞科學的規范〞與不至淪為異說(你我皆 為理工科系,應當熟
悉這些程序)。一個詮釋系統的產生,本身就不可豁免的承載了權力的對
比,我在意的是權力的形 成及其烙下的刻痕,我要檢証的是在歷史與文
化的脈絡之下,人的主體性是被如何呈現的?

後現代有一種提法是闡述每個人應該都是分裂的主體,不斷的逃逸當代的
各種認同與揚棄伊底帕斯的典范,建立一種屬於後現代的欲望主體.怎麼
我覺得在某些部份你也蠻〞後現代〞的?把理論與實踐的界限打破是應該
的,但那應當是個辯証的過程,你把理性作為你的認同主體,但并不必然
否定了在現實斗爭中一些策略應用的工具.

記得我曾經談過在使用運動工具時一些檢証的標准,一是弱勢優先,這個
部份我承認是具有超越意義的,但,so what?即溶左派說過一個傳神的例
子:當翹翹板明顯的偏向一邊時,站在中間而要求公平是偽善的﹔最好的
方式是一堆人往另外一邊靠過去,而在板子逐漸平衡的時後讓兩邊開始展
開理性的對話,商討出一個最適的平衡條件出來.這是一個動態的力量對
比與拉鋸的過程,理性的條件是要靠一些〞策略〞與〞工具〞來創造的呀
!另外一個檢証標准是運動主體的建立,訴諸整體并不必然指涉個體的喪
失.

你不喜歡歷史文化對人的建構,但歷史文化事實上建構了你我!

〔gospel〕

  Viol兄:我反覆拜讀您的大文,漸理清頭緒,難免有一種「viol兄實
在太過大膽」的感慨!您既對我直言,我也無妨直言:

1.您用科學的理性來話約社會人文學科的理性,實在是太冒昧魯莽了點。
截至目前,各種社會人文學科想用科學方法來處理,都只能說是「盡量」
,沒有說是可以直接化約的。我想您應是讀理工科的吧!所以會有如是觀
點。而您這觀點,非常影響您全篇文章的主要題綱,這叫讀人文學科的我
,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呢!

2.我提到的社會學觀點,絕非個人獨創,您以我個人為主要對象,述及我
的「論斷」,實在是太抬舉我了。為避免我獨善此重要論點,我想我無妨
羅列几本十分影響我的重要著作,您就知道關於文中各種觀點,小的不才
我實在沒此膽識有此創見,而這些學說,也絕非您所謂的「思潮流行」這
麼的簡單:

馬庫塞      單向度的人          
約翰.菲斯克   了解庶民文化          
尼布爾      道德的人與不道德的社會     
科塞       社會沖突的功能         
馬塞勒等     文化與自我           
胡賽爾      科學危機與超越現象學     
Robert N. Bellab Habits of the Heart      
詹明信      後現代主義           
丹尼爾.貝爾   資本主義的文化矛盾       
卡爾.曼海姆   變革時代的人與社會       
克莉絲.維登   後結構主義與女性主義實踐    

這些學朮著作都是論及:

1.現代社會的非理性成分
2.科學與理性的囿限與危機
3.社會以族群對立開展的自我認同與沖突
4.個人主義的危機

至於您所急於推翻的後結構主義,雖然我不是完全贊同,(這您可從我與
Willian 兄的討論中可略知一二),我也絕不敢一竿子推翻。我不知您推
翻,并說這樣的社會學學說憑空妄言,理由是什麼?我除了您提及的恩格
斯,(其實我跟慕陶一樣,覺得您舉他為例,很不妥當)并未看見您引用
任何學說,難免有viol兄想一人打拼眾家學說之概!這就是我說您大膽的
地方。

此外,後結構學說說明現在社會暗藏的非理性成分,的確是要人知道理性
的限制。。。

所以親愛的viol兄,我仍舊回到我一開始的前言:

1.不要用科學實驗的理性來化約社會人文學科, 因為社會人文學科已有
太多學說,說明科學理性的限制并証明社會存在的非理性。

2.仔細想想為何人文學科一再提及理性的限制?會不會是「人」的社會根
本不同於科學實驗室?

3.為何社會學會不研究個人,而研究族群?

4.為何哲學系統中,個人主義絕非哲學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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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 Sun Jul 26 00:20:49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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